「當然有區別,而且是天壤之別。」
隱者張開雙臂,臉上的自信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將你的力量毫無保留地借給我。我有辦法,將這份偉力附著在這個世界土著的體內,並將其轉化為他們自己的力量。」
用這偷天換日的一手,就能繞過封印的限制。
而無貌者天然具備的能力,就是奪舍與寄生。
用來解決眼下這個看似無解的死局,簡直再完美不過了。
「但就算你幫我完全解開封印,在我脫困而出的那一刻,也一樣會導致時間線重置,這根本就是個解不開的死結。」
瓦爾德赫如烈日般的眼眸盯著隱者,語氣里流露出難以掩飾的煩躁。
「我們為什麼要一次性完全解開封印呢?」
隱者微微一笑,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在半空中輕輕搖了搖。
「我們可以先將封印解開一半,然後將你的一部分力量送出這個特殊的界域空間,返回到現實中。」
「就算接下來時間線重置,也影響不到已經去往現實的你,如此多來幾次,足夠分批次將你完全轉移到外面,就算封印還在,最後也只剩下一個無關緊要的空殼。」
聽完這個計劃,瓦爾德赫頓時陷入沉默。
這位脾氣暴躁的日冕之主,在心中也不得不承認,隱者這個計劃簡直就是天才級別的腦洞。
分批次轉移力量,最終在現實世界中重新拼湊,藉此擺脫封印的禁錮。
無論怎麼思索,瓦爾德赫都看不出這個計劃有什麼缺陷,可行性簡直高得離譜。
但他依舊沒有馬上點頭答應。
因為他並不信任眼前這個來歷不明的神秘王座。
如果分批次切割自己的力量,這會導致瓦爾德赫的本體力量,在短時間內驟降到一個非常危險的程度。
一旦有人趁虛而入對他不利,那結局不堪設想,最好的下場也是淪為任人宰割的肥肉。
畢竟,魔神級別的二代古龍也不是殺不死的。
否則,龍類怎麼會有原初與一二代之分,那些死透了的前輩就是最好的前車之鑑。
見到瓦爾德赫眼眸里閃爍著陰晴不定的光芒,隱者也毫不著急。
「你有足夠的時間慢慢考慮。」
隱者微微後退了半步,語氣裡帶著幾分輕鬆。
「當然,如果你還在擔心自身安危的話,完全可以等自己慢慢燒毀整條時間線,靠自己的力量解開封印。」
「不得不說,這也是一種非常適合你的穩妥選擇。」
隱者的這些話聽起來沒什麼毛病,甚至還有點為瓦爾德赫著想的意思。
但落在這位日冕之主的耳朵里,卻一下子變了味。
這分明就是指著他的鼻子,嘲笑他是個貪生怕死的膽小鬼。
瓦爾德赫直接上頭了。
轟!
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在深淵中炸響。
瓦爾德赫猛地張開深淵巨口,向著隱者噴出一道足以焚毀萬物的恐怖烈焰。
熾熱的火柱猶如決堤的岩漿海嘯般,瞬間將隱者渺小的身軀吞沒。
但這並不是日冕之主惱羞成怒,向隱者發起攻擊。
而是在傳遞自己的力量。
如果換做是其他任何人,甚至是另外兩位隱者站在這裡,都不可能承受得住瓦爾德赫如此狂暴的力量灌注。
不只是因為這份力量本身過於龐大,更是因為,這是獨屬於古龍的魔神力量。
任何異類強行將其納入體內,都會引發強烈的排斥反應,當場爆體而亡。
但眼前這個隱者,恰好是一個例外。
他掌握著七原罪中的偏執權能,這是一種非常唯心的力量。
簡單來說,只要使用者堅信自己能做到某件事,那就一定能夠成功。
就像是一個無可救藥的偏執狂,只要認定一條路不回頭,那麼這條路最終就一定能走通。
就像之前與李維交手時一樣。
隱者投擲而出的能量長槍,只要他偏執地認定一定能夠擊中李維。
那麼這些長槍無論經受何種打擊,都會如甩不掉的惡鬼般,不斷向李維發起衝鋒,直到命中目標為止。
除非有更高級別,或者是同等維度的力量將其強行摧毀。
不過,越是強大的能力,需要付出的代價也就越大。
尤其是本來就具備強烈詛咒的原罪權能。
偏執權能使得隱者能夠認定一件事絕不回頭,堅信成功就必然成功。
但如果,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呢?
哪怕前方是萬丈深淵,他也絕對回不了頭,只會像個瘋子一樣,偏執地繼續執行到底。
就像是一輛在高速上疾馳,被焊死剎車的重型泥頭車。
很快,瓦爾德赫就將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全部灌注到隱者的體內。
而隱者也施展偏執權能。
他在心中堅定認為,自己這具軀殼絕對能夠完美容納這股極為龐大的古龍力量,並且不會產生任何排斥反應。
在偏執權能的作用下。
這一股本該像活火山一樣隨時可能將宿主炸成碎片的力量,此刻竟然詭異地溫順下來。
它安安靜靜蟄伏在隱者的體內,就像是被馴服的寵物一般。
在將這部分力量強行剝離給隱者之後。
瓦爾德赫不僅僅是體型肉眼可見地縮水了一圈,就連周身散發的恐怖威壓,也明顯減弱許多。
畢竟這僅僅只是他用來衝擊封印的外溢力量,並非被封印在地底深處的本體。
將絕大部分力量交給隱者之後,他自己剩下的力量已經所剩無幾了,甚至連形態都難以維持。
「我已將力量交給了你。」
瓦爾德赫虛弱卻依舊充滿壓迫感的聲音,在裂縫中低沉迴蕩。
「接下來,輪到你向我證明你的誠意了。」
話說到這,這位日冕之主還不忘惡狠狠地警告了一句。
「既然你已經拿到你想要的東西,如果你膽敢欺騙我,或者是耍什麼花樣。」
「那麼,你就準備好與這個該死的囚籠一起陪葬吧!」
面對瓦爾德赫這番凶相畢露的死亡威脅,隱者卻一點都不在意。
他抬起手,感受著體內仿佛能夠毀滅世界的強大力量,嘴角挑起一抹弧度。
「那就請盡情期待吧。」
隱者單手撫胸,微微欠身。
「在你真正脫困而出的那一刻,整個艾瑟蘭,都將會為你偉大的歸來而歡呼顫抖。」
瓦爾德赫從鼻腔里噴出一股灼熱的氣流,發出一聲低沉的冷哼。
他雖然自負狂妄,但作為融火之神亞蒙的手下敗將,心裡多少還是有那麼一點點自知之明的。
不過,隱者的話,聽起來確實還是讓人頗為受用。
瓦爾德赫沒有再多說什麼廢話。
龐大如山嶽的巨龍身形在深淵中漸漸淡去,崩解為漫天飛舞的火星。
他重新歸於裂縫最深處的無盡火焰之中,開始耐心的等待。
因為處在敵暗我明的劣勢狀態,李維果斷採取了敵不動我不動的策略。
不過,雖然他沒有主動出擊去做些什麼,但這不代表他真的就只是干坐著傻等。
無數個與李維一模一樣的時間分身,被悄無聲息分散到全世界各地,對整個七國進行地毯式的大範圍監視。
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他都能在第一時間察覺。
與此同時。
李維也在大腦中飛速推演著,隱者接下來究竟會怎麼做。
畢竟在這個被截取的時間線里,隱者是占據優勢的一方,也是掌握著主動權的一方。
不過仔細一想,隱者能打的牌其實也不多。
強大的外力強行介入,會導致整個時間線被強行重置,這一點已經在前幾周目被驗證過了。
這就意味著,隱者無法親自動手打破封印。
他如果這麼做,除了讓封印在重置的磨損中變得更加鬆動以外,毫無意義。
因為按照李維的估算。
想要通過時間線不斷重置來磨損封印,直到封印完全失效,起碼得循環上數百甚至上千次。
這麼誇張的重置次數,意味著每一次重來都會經歷一次記憶抹除。
哪怕是王座級別的強者,這種頻繁的靈魂格式化,也絕對會對靈魂造成不可磨滅的嚴重損傷。
隱者要是真敢這麼幹,估計封印還沒破,他自己就先變成一個白痴了。
所以他肯定不會選擇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蠢辦法。
而什麼都不做,干坐在那裡等待封印自己慢慢解開,就更加不可能了。
因為這需要耗費的時間,恐怕得以千百年為單位來計算。
在現實世界中,第二次魔神戰爭即將打響,大混亂的時代近在眼前,隱者肯定沒有那麼多時間能夠在這裡慢慢揮霍。
所以思來想去。
隱者唯一可行的辦法,就只能是像他在二周目里所做的那樣,藉助這個世界本地土著的力量,來替他打破封印。
唯一讓人不確定的就是,他這次究竟想要怎麼做呢?
其實在李維的心中,一直縈繞著一個擔憂。
那就是,隱者與日冕之主瓦爾德赫,直接聯手合作了。
雖然伊瑟拉貢曾說過,瓦爾德赫脾氣暴躁,根本不相信任何人類。
但一條被囚禁千年的古龍,為了能夠重獲自由,除了賣屁股之外,做出什麼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日子就這樣一日復一日地過去。
直到某一天,李維布置的眼線終於察覺到異常狀況。
位於世界中央的那條巨大裂谷,陡然噴發出一種難以想像的力量。
這股力量龐大到駭人聽聞的地步。
它甚至硬生生使得整個世界的平均溫度,都在短時間內上升一兩度。
原本就生存在水深火熱中的平民,大片大片被這突如其來的高溫活生生熱死。
在三周目探索世界的時候。
李維就已經專門將這個世界都逛過一遍,自然不可能錯過這條如深淵般的巨大裂谷。
那個時候,李維就隱隱懷疑這條裂谷與被封印的瓦爾德赫有著某種聯繫。
他還專門派了一個時間分身,一直駐守在那裡盯梢。
此刻,從時間分身那裡傳回來的畫面,可以清楚看到,裂谷當中不僅像活火山一樣噴發出炙烈的光與熱,甚至在沸騰的火海深處,隱約還有巨大的龍形生物在活動的跡象。
難道封印瓦爾德赫的真正地點,不是位於七國的巨龍雕像,而是這條深不見底的大裂谷?
還是說,封印已經殘破到出現一個足以讓瓦爾德赫部分身軀逃脫出來的巨大裂縫?
不管是哪一種可能,李維都不能坐視不管。
他匆匆向伊芙琳和海瑟薇叮囑幾句後。
直接施展躍遷權能,瞬息間跨越大半個世界,降臨在世界中央,大裂谷的前方。
剛剛踏足此地,李維就感覺自己簡直像是掉進翻滾的熔漿之中。
周圍空氣中的溫度,已經達到一個能夠在一瞬間氣化所有人體組織的恐怖程度。
整個視野所及之處,空氣被燒得扭曲變形,呈現出一種橘紅色。
下方的巨大裂谷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擴大。
因為兩側堅硬的岩層,正在被這種極為可怕的高溫不斷地燒毀、熔化,化作流淌的岩漿墜入深淵。
李維微微低下頭,朝著裂谷的最深處望去。
果然。
他隱約看到下方那片如地獄般的火海中,有巨大的龍形生物正在翻滾移動的痕跡。
每一次劇烈的滾動,都使得裂谷中噴發出來的能量變得更加狂暴。
但李維的直覺,卻在這一刻隱隱感到不對勁。
他沒有猶豫,無視足以焚毀一切的高溫,徑直朝著裂谷下方緩緩降落,靠近一點看個真切。
這一下,算是看得一清二楚了。
在下方火海中翻滾的龍形生物,不是瓦爾德赫的本體。
僅僅只是由狂暴的烈焰,強行模擬出來的一道形象而已。
不過,這個地方的確是封印被燒穿的一個缺口,這些噴涌而出的熾烈能量,也毫無疑問確實是瓦爾德赫的力量。
但這絕非是瓦爾德赫即將掙脫封印的徵兆。
更像是一種精心布置的陷阱。
一個專門為了引誘李維降臨此地,而特意準備的陷阱。
就在李維意識到不對勁,立刻準備施展權能躍遷回去時。
周圍的溫度驟然攀升到一個極為恐怖的臨界點。
這股狂暴的力量,甚至已經開始對這片空間產生強烈的干擾,並形成一個極為特殊的領域,將李維為中間,完全包裹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