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
他爸周香樟一臉威嚴的坐在沙發正當中。
「爸,你這是幹啥呢,也不開個燈?」
「等你!」周香樟沒好氣。
「等我?」周棟樑怯生生地在他對面沙發坐下:「等我幹嘛?」
「你去哪裡了?」
「跟老蔣喝酒去了,在曼陀羅山莊。」
「我問的上半夜!」
「上半夜……沒幹啥……」周東聯閃爍其詞,已經慌得不行。
周香樟用力一拍茶几,震得茶几上的果盤什麼的嘩嘩響:「你是找死!」
「……」周棟樑不出聲,縮著脖子看著對方。
周香樟顫巍巍地抬手指著他兒子,氣的話都說不利索:「你,你小子,居然碰毒品?」
周棟樑眼皮一跳:「那三個人撂了?」
「沒有……縣局禁毒隊的人正在審呢。」
周棟樑暗暗鬆了口氣,以為那三個傢伙,這麼快就把他供出來了呢。
「那,那你是咋知道的?」周棟樑一向嚴苛地要求身邊人,不准把這事說出來。
周香樟的控制力遠超他的想像。
鄭治國以及蔣雄身邊,都有他的人。
這些暗藏著的人,連鄭治國和蔣雄也不得而知。
是蔣雄那個司機,發現問題已經到了非常嚴重的地步,被抓走的三個癮君子,可能會把周棟樑供出來,這才不得不冒險跟周香樟匯報了。
此時,周香樟肯定不會把這個匯報的人說出來。
「你管我是怎麼知道的。
我問你,那三個被抓的人,他們吸的那玩意,是不是你給的?」
周棟樑看事情已經瞞不下去,咬著牙點頭認下。
周香樟怒而起身,過去一巴掌扇在周棟樑臉上,逆子頓時口角流血。
周棟樑不作聲,歪斜著倒在沙發,眼神里滿是怨恨。
他媽媽從裡屋跑了出來,抱住周棟樑,臉上掛著淚哭喊道:「不是說好不動手的嗎,你這是幹什麼呀。」
周香樟怒不可遏,抓起桌上的茶壺就要砸自己的老婆。
周棟樑這會兒卻不知道哪裡來的孝心,起身擋在母親跟前:「砸,朝這砸!」
他指了指自己的頭。
「現在知道管我了。
我小時候需要你陪,需要你管的時候,你到哪裡去了?
還有你憑什麼動我媽?
她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了嗎?
你在外頭搞女人,瞎幾把亂來,我媽為了我,為了這個家,忍受了多少!
你動她,老子就弄你!」
周母感動的不行,抱住兒子嗚嗚哭著。
周香樟無力地坐在沙發上,手裡上千塊的紫砂壺嘩啦一聲摔在地上碎了,眼睛裡寫滿了無奈。
「你就縱吧,你就寵吧。
現在都敢碰那玩意了。
遲早把自己吸死。」
聞言,周母鬆開了周棟樑,拉著周棟樑在沙發坐下,拿紙巾沾一些茶水,輕輕地擦去周棟樑嘴角的血跡。
農村老人說,這茶水消毒,也不知道真假。
疼孩子歸疼孩子。
周母也知道那些東西的危害性。
「兒啊。
你是媽的命啊。
你可不能這麼作賤自己呀。
是不是因為謝麗婷那臭三八,你心裡不痛快,才這麼傷害自己、麻痹自己?」
周香樟哼了一聲:「屁啊,他早就玩上了,那些人不敢說,今天事情瞞不住了,怕出大事,才跟我講。」
周母一聽,心裡也氣,傷心的不行:「阿棟啊……
你,你為什麼這麼不懂事呢?
玩什麼不好,你玩那個?
你看那陳大偉,一個農村小門小戶出身的人,人家就能穩坐高堂。
再看跟你同齡的那些,很多是市井賤民,一個個也考出來了,成家立業。
你是縣委書記的兒子。
你是高門大戶啊。
媽媽娘家也不差。
你為什麼要這樣啊!」
周棟樑他媽想不通。
周香樟也想不通。
莫說是他們了,就是周棟樑自己也想不通。
他默默起身,沒法回答,走向樓梯。
周香樟在身後喊:「去哪啊?」
「睡覺。」
「別睡了,抓緊收拾東西,去鵬城躲兩天,看看鄭治國那邊什麼動靜,沒什麼事你再回來。」
「用不著,我自有打算。」
周香樟唰的一聲再次站了起來:「你能有什麼打算,被抓了你就滿意了!」
「那不是更合你意,不用再為我生氣了,大家都清靜。」
「你!」
周香樟被氣的肚子疼。
……
另一邊。
霞浦所巡邏隊長陳先平,今晚並沒有參與到這場娛樂場所大檢查的行動中。
他有更重要的任務——調查縣長遇襲案。
鄭治國限期破案的時間迫在眉睫。
他是一點進展都沒有。
情急之下。
他想到個主意,乾脆栽贓算了,把案子了了。
不然的話,鄭治國那邊交代不了,案子破不了,他就得下崗。
下半夜在橋洞抓了個流浪漢,帶回了所里。
「陳隊,這什麼人啊?」值班同事問道。
「襲擊陳縣長的嫌疑人。」
「他?」
值班同事有些不敢信,眼前那個人穿著破破爛爛,沒吃飽沒啥力氣的樣子。
這種人襲擊縣長做什麼?
陳先平不管了,他只想儘快交差。
流浪漢被帶進所里的審訊室。
「說,你是怎麼襲擊陳縣長的?」
「什,什麼……什麼襲擊縣長,誰是縣長?」
「少在這跟我裝糊塗,你那天在都市花圈小區後面的綠道徘徊,不就是想搶劫嗎!」陳先平直接栽贓:「監控都拍到你了。
鬼鬼祟祟的,在綠道旁邊做什麼?
沒有把握,是不會把你帶到這裡來的。」
對方自然不認:「我什麼時候想搶劫了。
我是看那邊住的都是有錢人。
想去看看,能不能撿一些吃的穿的而已。」
陳先平呵呵冷笑:「你自己也承認了,就是奔著那裡的住戶有錢去的。
想搶劫,結果碰上比你還高大的陳縣長。
一磚頭砸下去,人家沒暈,你沒搶成。」
流浪漢欲哭不得:「你胡說八道什麼呀?」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
陳先平上去把監控都給關了,將其一頓胖揍。
打到天亮。
那人終於在口供上簽字了。
一大早。
陳先平就拿著口供去縣局,準備跟鄭治國匯報。
到了上班點,也沒見鄭治國進大門。
走進辦公樓問保安。
「鄭局就在樓上。
他昨晚壓根沒回去。
一晚上在樓上辦案子呢。
昨晚上的大檢查,抓了不少人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