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從腰間掏出專用的抑制手銬,麻利地給童英銬上,一把將人從地上拎了起來。
此刻的童英徹底沒了剛才的戾氣,整個人像丟了魂一樣,完全不掙扎,嘴裡反覆低聲呢喃:「為什麼……」
陳實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一個牛皮紙袋,直接扣在童英頭上,遮擋住她的臉部,防止她突然抬眼害人。其實陳實想多了,戴上手銬的童英根本無法發出異能,更別說現在的童英早已心如死灰。
兩人押著人快步上車。
一上車,陳實就趕緊摸出創可貼,抓緊時間貼在臉上的傷口上。因為這會兒再不貼,就用不著貼了。
兩人押著童英進門的那一刻,整個局裡都來圍觀了。
天平山攝魂案最近鬧得沸沸揚揚,受害者無故昏迷不醒,全程沒有目擊者見過兇手真面目,整個案子詭異複雜,這些天一直占據著本市的頭條。誰都沒想到,這麼一樁大案的兇手,居然被外出排查的倆人直接抓回來了。
孫鐵梅、常彪、蘇小禾幾人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這次胖子難得很低調,沒有吹噓自己,還特意把功勞推給了陳實。為了凸顯陳實的厲害,他把兩人剛才那場難看的菜雞互啄,硬生生描繪成驚險絕倫的近身格鬥。
「你們是不知道,剛才有多兇險!這女的身手好得很,還會撓人,全靠陳實頂住了,硬拼下來才把人制服!你看他臉上的傷,都是剛才搏鬥留下來的!」
他指著陳實臉上的創可貼一頓吹噓。陳實抬頭看天,堅持不讓大家發現自己的尷尬。
周圍路過的女同事眼神里滿是欣賞,陳實莫名其妙收穫了一波局裡女粉。
不少人心裡暗自感慨,自打這新人進局裡之後,五組的破案率是真的離譜。就說這個案子吧,看上去毫無頭緒,結果陳實兩人出去排查一趟就把人抓了,這豈止是福將,簡直就是天生的打工聖體。不少科室長、組長向孫鐵梅投來羨慕的眼神。
孫鐵梅此時看著陳實,臉上完全沒有掩飾笑意,眼神里也滿是讚許。
蘇小禾看得一臉激動,要不是常彪伸手拉住讓她矜持一點,她當場就要撲上去了。她剛才可看得清清楚楚,局裡好幾個女同志都在偷偷看陳實,眼神媚得很。
幾人押著童英往審訊室走,一路上,童英還在低聲念叨什麼。
從剛才異能失效,持刀砍人失敗開始,她心態就徹底崩了。
她一心想給紅隼報仇,結果仇沒報成,反倒把自己搭了進去。李莫早就提前勸過她別衝動,早上她也親身試過,異能對陳實完全無效,可她還是不甘心,當時一時腦子發熱沖了上去。
後悔嗎,當然後悔,但更多的是想不通。
自己引以為傲的異能,偏偏對一個F級的弱雞半點作用都沒有,太不講理了。
進了審訊室,孫鐵梅摘下童英頭上的牛皮紙袋。光線驟然變亮,童英下意識眯眼,下一秒,常彪把自己午睡用的遮光眼罩直接罩了上來,再次徹底隔絕了童英視線。
待其他人出去後,孫鐵梅和陳實負責審訊。
「你叫什麼名字?」
童英低著頭,一言不發。
孫鐵梅臉色漸冷,正要發火,陳實攔了一下。
「喂,你是不是很想知道,為什麼你的異能對我無效?」陳實開口道。
剛才一路上他聽童英呢喃這句話,耳朵都快聽起繭了。
果然,聽到這話,原本死氣沉沉的童英瞬間坐直身體:「告訴我,為什麼?」
「我的異能類型不明確,主要是偏精神類的,目前等級判定不太準。換句話說,我可能不是常規意義上的F級。」陳實解釋道。
童英沉默了,抬頭時已滿臉沮喪:「我錯了,真的錯了,我單以為只要等級比我低的就行,卻沒想到那些能力未知的人,我也對付不了。」
解開了心裡最大的疑惑,她身上的戾氣瞬間又翻湧上來。哪怕眼睛被眼罩遮住,聲音依舊透著刺骨的陰冷。
「是你們逼死的郭叔!嗯,就是紅隼!你們所有人都該死!」
說到「都該死」三個字的時候,她突然抬高音量,厲聲咆哮。
孫鐵梅兩人有些吃驚:「你是他什麼人?」
這句話直接戳中了童英,她緊繃的情緒瞬間破防,腦袋趴在桌子上,直接哭了出來:「是郭叔把我帶大的,他是我唯一的親人!」
孫鐵梅眼神微動。
這一刻,她在童英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父親殉職犧牲後,她也是被前輩嚴光一路撫養長大。她忍不住換位思考,若是有一天嚴光出事離世,她能不能守住本心、恪守規矩,放下私仇?她自己也不敢確定。
孫鐵梅壓下心緒,語氣依舊冰冷:「外面司法機關講究程序正義,不能刑訊逼供,但我們異能局不一樣。我最後問你一次,你叫什麼?」
冰冷的語氣讓童英瞬間清醒,到底只是個十來歲的孩子,她想起李莫說過的孫鐵梅的恐怖,不敢再硬扛,低聲道:「我叫童英。」
開了口之後,再扛著也沒什麼意義了。
童英老實交代了天平山一案的全部真相,也說清了自己的殺人動機。
受害者林內,表面是一個普通程式設計師,真實身份是外市警察局安插在臨川市的一名臥底線人,私底下潛伏搜集異能組織的情報。前段時間被組織察覺,遂派人過來清除。
於是童英主動接下任務,潛入臨川市,跟蹤了林內幾天,然後跟著他一家到了天平山,幹掉林內後,她沒想到五組的人也在現場,仇人就在眼前,但她第一次完成任務後,心裡也有些害怕,於是只得先撤退,然後再找機會報仇。
「他的狀態,能恢復嗎?」陳實問道。
童英本能想說不能,但感受到孫鐵梅身上的壓迫感,不敢撒謊,只能如實回答:「能,我可以解除他身上的異能禁制。」
外面的蘇小禾聽到這話瞬間面露喜色,立刻起身聯繫孟欣,把好消息告訴她。
審訊室里,孫鐵梅讓陳實先出去,她要單獨和童英聊聊。
陳實離開後,孫鐵梅伸手摘掉童英的眼罩。
童英雙眼有些紅腫,眼神卻很堅毅。
「紅隼最後選擇自爆,不是單純被逼無奈,更多是他信奉的東西崩塌了。他原本覺得是在矯正這個世界,可一路走來,見多了無端殺戮、無謂犧牲,早就心生疲憊。他的自爆,其實也是一種解脫,這話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只是把真實的情況告訴你。」
「你為他報仇,根本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童英聽完,有些不解地看著孫鐵梅。
「沒別的意思,只是覺得你小小年紀,為了報仇在裡面待一輩子,挺可惜的。」
童英明白,孫鐵梅說的都是真的,因為此時她已經被抓了,孫鐵梅並沒有騙她的理由。
孫鐵梅見她不再說話,起身往外走。
身後,童英的聲音響起:「如果可以,我現在就能解除林內身上的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