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綁匪被平底鍋砸得左右招架,手忙腳亂之際,房門外又進來一個人。
來人一身民工打扮,滿臉絡腮鬍,看著粗糙壯實,顯然和快遞綁匪是一夥的。
他進門看見同伴被對方拿著平底鍋壓著打,當場氣不打一處來。只見他深吸一口氣,喉嚨微微震動,瞬間發出一陣無形音波。
音波逐漸擴大,在屋內掀起一陣震盪,直衝陳母而去,陳母手裡的平底鍋瞬時落地,然後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可真有你的。」絡腮鬍滿臉嫌棄,「一個普通人都搞不定,還被壓著打,丟不丟人?」
快遞綁匪揉著被砸得發懵的額頭,一臉委屈:「大哥,不是我不行,是你之前反覆叮囑,絕對不能傷害她,我不敢來硬的,不然早就拿下了。」
「別廢話了,抓緊幹活。」絡腮鬍懶得聽他辯解。
快遞綁匪連忙從隨身包里掏出一個厚實的麻布袋,動作麻利地將昏迷的陳母裝了進去,收緊袋口。
絡腮鬍上前扛起麻袋,二話不說轉身下樓,然後把麻袋裝上一輛麵包車揚長而去。
不知過了多久,陳母緩緩醒過來,發現自己被綁著,此時外頭的天色有些昏暗了。
她沒有像普通人質那樣驚慌大喊,只是安靜坐著,不斷打量著四周。
這裡是一處還沒裝修的毛坯農房,地面滿是灰塵和建築垃圾,看上去像是閒置了很久。
房間靠窗的位置站著兩個人,正低頭抽著煙。其中那個穿快遞服的她認識,還有一個則沒有見過。沒等她觀察多久,屋外又進來兩個人,絡腮鬍和一個戴眼鏡的,手裡拎著幾盒簡單的快餐和礦泉水。
絡腮鬍放下手裡的東西,徑直走到陳母面前:「大姐,我們跟你無冤無仇,綁你過來沒別的惡意,就是想拿你換個人。你老老實實配合,我們絕對不動你一根手指頭。但你要是敢耍花樣,那我們也就不客氣了,你明白的話就點點頭。」
陳母全程安靜聽話,聽完當即順從的點頭。
然後那個快遞服拿出她的手機給兒子打電話,她一下子就明白了,綁匪是要拿她換一個犯人,而且她其實就純倒霉,被無辜牽連其中的。
可她轉念一想,心裡又多了一絲釋然,她這也是替兒子擋了災。她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兒子千萬不要為了自己,做什麼錯事,自己兒子她很了解,平時看上去焉蔫的,但有的時候有很軸,萬一陳實為了自己真的做了違法的事,不說他的工作,連人生也完蛋了。
此刻的五組辦公室,孫鐵梅正在分工:「常彪,你立刻去情報科調取小區所有監控,從阿姨進小區開始逐幀排查,看看能不能找出綁匪的樣子,以及行蹤。」
「蘇小禾,你去技術科,嘗試追蹤陳母手機信號,對方說棄用號碼未必是真,必須徹底核實,杜絕一切遺漏。」
「龐大強,局長去總局匯報工作,你去找鄭局長匯報情況。家屬被綁架是重大惡性事件,必須上報」。
幾人領命,立刻起身分頭行動。而陳實和孫鐵梅,則直接動身前往城郊的特殊看守所。
既然對方不惜鋌而走險綁架普通人,也要換出童英,足以證明童英在他們心裡分量極重。
陳實認為,與其被動等綁匪聯繫,不如主動出擊,從童英口中撬開一些線索來。
臨川市特殊看守所坐落在城郊山坳深處,是專門羈押異能案件涉案人員的重地,戒備森嚴。在這裡執勤的警員,個人戰力極強,裝備更是頂配。雖然所有在押人員全部佩戴了異能抑制項圈,越獄暴動的風險很低。可即便如此,看守所依舊不敢鬆懈,四周高台二十四小時專人值守,架設大功率異能攻擊武器,還有全方位無死角監控,哪怕是高階異能者被關押在此,也翻不起什麼風浪。
時隔多日再見童英,小姑娘看著比之前還圓潤了些,看得出來看守所伙食還行。
許是太久沒接觸過熟人,看到孫鐵梅和陳實進來,童英眼裡難得露出幾分喜色。
孫鐵梅:「童英,跟你說下你的案件進度。法院下個月正式開庭審理,我們能幫你爭取的,該做的取證和辯護,全部都做完了。按照你的涉案情節和認罪態度,大概率量刑一到三年,而且不會送入普通監獄,會安排在專屬少年犯監管區,條件和管理都會寬鬆很多。」
童英淡淡一笑:「在哪兒服刑都無所謂了,我自己犯的錯,認栽。不過還是謝謝你們。」
陳實有些著急:「童英,你在地下社區,是不是有交情極深的朋友?」
這話一出,童英臉上的笑意收斂,瞬間警惕起來:「你問這個幹什麼?」
孫鐵梅接過話頭:「外面,你的朋友綁架了陳實的母親,現在要用她換你出去。」
童英愣了一下,語氣有些生氣且無奈:「這……這幫人是不是瘋了。」
她心裡五味雜陳,既有被人惦記的動容,更多的卻是惱怒和無奈。她自己犯錯自己買單,心甘情願接受處罰,可這幫人私自亂來,不僅幫不了她,反而會把事情徹底鬧大,最後只會把她徹底釘死在組織的泥潭裡。
「我們抓你歸案,但自始至終沒有刻意為難你,該給的寬大、該爭取的權益,全都給你了,這點你認可吧?」陳實看著她,語氣誠懇。
童英點頭:「我知道」
「那我直白告訴你。」陳實語氣堅定,「我們局裡,包括我個人,都不會同意這場人質交易。」
「按照正常程序,你服完刑期,就能徹底和過去切割,出來就是乾乾淨淨的普通人。可一旦我們私下交易換你出去,你就永遠是越獄逃犯,終身被通緝,這輩子都毀了,你明白其中的利害嗎?」
童英輕輕應聲:「我懂。」
童英皺緊眉頭:「不是我不想幫你們,可我真的不知道是誰幹的,想救我的人不少,我根本猜不到是誰私自行動。」
「你再好好想想,誰清楚你被捕,且願意為你冒險的人。」陳實耐心引導。
童英聞言,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李莫。出事之前,一直是李莫反覆叮囑她儘快撤離,是她自己心存僥倖,不聽勸告,才落到如今下場。
看她眼神閃爍,陳實和孫鐵梅確認她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孫鐵梅趁熱打鐵,語氣帶著幾分勸誡:「我們和地下社區的恩怨,從來都是公事公辦,打生打死各憑本事,沒人會多說一句。但把普通人、無辜家屬牽扯進來,手段太下作,已經越界了。你之前也親眼見過林內妻子的絕望無助,陳阿姨只是個安分守己的普通農村婦女,不該被捲入這些紛爭里。」
童英思索良久,終於下定決心,伸手道:「把手機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