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獸化
技術科的工作人員還在公共衛生間裡持續搜證，但取證難度很大。
事發之後，沒人將這間普通衛生間列為案發現場，所以現場未被封鎖保護，再加上這裡人流量大，地面鋪滿層層疊疊的腳印，人類的痕跡徹底覆蓋了現場。
好在帶隊的技術人員是局裡資深的足跡鑑定專家，專業能力過硬。經過兩個小時的篩查、他終於在距離窗台兩米左右的地面上，提取到幾枚殘缺不全的獸類掌印。
但這個結果並沒有讓眾人欣喜。巨熊翻窗進入衛生間，本就是大家推演出來的結論，這幾枚掌印只是印證猜想。
而真正的疑點還沒解開：整間衛生間，唯獨窗台周邊留存了熊跡，其餘地面乾乾淨淨，沒有它離開的痕跡。
巨熊確實翻窗進入了到這裡，但卻憑空消失一般，徹底斷絕了所有後續蹤跡，最後玩了一招密室消失。
陳實盯著手中的鑑定報告，陷入沉思。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自己參與偵破的那樁美術室殺人案。
同樣是密閉空間，兇手幻狼作案後也是憑空隱匿，當初折騰了許久，最後才揭開兇手形態變幻的作案手法。
對照兩起案件的相似之處，陳實快速梳理出推理方向，首先排除了空間異能的可能性。
如果兇手掌握空間遁走的能力，根本沒必要費盡心思規避醫院監控，還攀爬外牆到衛生間來，更不會給追查的人留下什麼痕跡，因為那是自找麻煩。
排除了空間異能，那麼剩下的一種可能就是形態變幻。
此前幻狼一案，兇手依靠形態切換，化身成李倩還有學生的模樣，騙過監控，準確地說應該是騙過了依靠監控查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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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這頭巨熊的消失手法，也有相似之處。它沒有真正消失，只是在某個無人進出的瞬間，它進到衛生間，完成了形態切換，隨後從容離開現場。
醫院人流量大，想要不引起別人注意，最好的方式就是變成一個普通人。
普通的長相，普通的身材和穿搭，是最安全的保護色。
由此斷定，這頭行為邏輯縝密的巨熊，根本不是什麼野獸，而是人類異變而成。
陳實立刻將這個推理敲在手機屏幕上給眾人看。
可看完內容，五組眾人全都面露遲疑。
胖子直接搖頭：「小實，我不是針對你啊，有想法是好事，但你還是對這個異能不太了解。真正的獸化異能是人體局部變化，頂多長出爪子和毛，看上去還是個人，沒有人能真的變成野獸，你這個推理不對。」
常彪也跟著附和：「對啊小實，大強說的沒錯哦，局裡記載的所有獸化異能者，全都遵循半獸化規則，人獸形態界限很清晰的。」
孫鐵梅很清楚陳實的推理邏輯，密室消失，極強的反偵察能力，所有線索都貼合陳實的猜想。但卡在最關鍵的一點，現有異能體系中，根本不存在徹底獸化的能力。
常年的辦案經驗讓幾人形成了固定認知，人就是人，獸就是獸，陳實說的這種獸化已經超出了大家的經驗範圍。
這時蘇小禾開口說：「組長，我們是不是被固有認知局限住了？肖元的雙異能出現之前，所有人都認定一人只能擁有一種異能，都表示雙異能是不可能存在的，可最後被打了臉，真的出現雙異能了。」
眾人回憶這近半年來，臨川市詭異案件頻發，地下勢力大肆開展人體異能實驗，無數打破常規、顛覆舊規則的異變接連出現。
老舊的異能體系，可能已經無法解釋新出現的異能類別了。
孫鐵梅眼神微動，示意她繼續說。
「地下勢力一直在鑽研異能改造和人體極限突破。」蘇小禾看向陳實，接著說道，「既然他們能人為打造出雙異能，那為什麼不可能通過實驗改造出百分百獸化的異能？」
胖子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兇手也是地下實驗的改造體，擁有人的形態和巨熊形
態自由切換的能力？」
眾人心裡瞭然，地下人體實驗的瘋狂程度遠超常人想像，徹底獸化的改造案例，未必不可能。
陳實的推理，終於可能性的存在。
於是陳實繼續打字補充：「這頭巨熊的所有行為，都帶著鮮明的人類印記，反而沒有野獸的本能。作案目標明確，而且它熟知醫院監控布局和安保巡查時間，懂得規避鏡頭，這份縝密的反偵察能力，是所有野生異獸都不具備的。」
孫鐵梅點頭接話：「按照你的思路，我們可以把這間衛生間設想成兇手的變身中轉站。他以普通人的身份自由進出醫院，而在深夜時在這裡處完成獸化，翻窗外出作案。作案結束後，再原路返回衛生間，褪去獸形，重新變回人類樣貌，大大方方從正門離開。」
陳實繼續打字：「另外，野獸是不需要穿戴衣物的，但人類必須穿戴整齊。所以我想，他每次形態切換，衣物因為沒法同時變，所以他每次作案，都必須把衣服、鞋子等隨身物品藏在衛生間內，不可能隨身攜帶。」
「只要能找到對應的藏匿痕跡，就能徹底坐實我們的推理。」
「搜。」孫鐵梅當即下令，「所有人仔細排查這間衛生間的每一處角落，吊頂夾層、
通風管道，還有馬桶水箱和垃圾桶底部，一寸都不能放過。」
「兇手作案後要回來取衣物，必然選了一個隱蔽，且不會被保潔清理發現的藏匿點。」
眾人四散開來，展開地毯式排查。
衛生間的空間不大，很快所有肉眼可見的角落都被逐一清查，卻沒有找到任何痕跡，線索眼看著就要再次中斷。
就在這時，常彪蹲下身，抬手敲了敲洗手台下方的封閉檢修擋板。
咚咚咚，幾聲清脆的空心聲響響起。
眾人詫異：「這裡是空的。」
胖子立刻上前，扣住老舊塑料擋板的邊緣輕輕一扯，擋板直接脫落，露出下方漆黑的櫃體夾層。
夾層內部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
「別光看，仔細取證。」孫鐵梅示意技術科人員上前搜證。
技術人員立刻拿出專業設備，對夾層內壁、角落、縫隙進行全方位篩查。
一番細緻忙活後，終於在夾層最深處的縫隙里，提取到數根細微的深色織物纖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