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沖說:「恆山秀麗,嵩山雄偉,都很好看。」
那人接著說:「嵩山在天下的中心,幾百年前就是中原群山之首。」
「令狐掌門你看,這氣勢難怪古代帝王都在嵩山旁邊建都。」
他這話的意思,就是在說嵩山是群山之首,嵩山派也該是各派領袖。
令狐沖微微一笑,道:「我們江湖人與帝王官吏有什麼關係?」
「左掌門經常結交官府嗎?」
那嵩山弟子臉上一紅,不再說話。
山道越來越險峻,領路的嵩山派弟子一路指點,詳細解說。
「這是青岡峰,青岡坪。」
「這是大鐵梁峽,小鐵梁峽。」
「鐵梁峽右邊全是怪石,左邊是萬丈深谷,看不到底。」
一個嵩山弟子撿起大石頭扔進深谷,石頭撞在山壁上。
開始像打雷一樣響,後來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沒聲音了。
這時儀和問:「請問師兄,明天有多少人上嵩山?」
嵩山弟子回答:「至少有兩千人!」
儀和立刻說:「如果每個上山的客人都用石頭示威,用不了多久,這個山谷就會被貴派填滿了。」
儀和年紀雖輕,口才卻極厲害。
她把嵩山弟子駁得說不出話,對方只能冷哼一聲,不再作聲。
隊伍繼續前進,來到兩座山峰中斷的地方。
這裡天然形成了一座門戶。
強風從斷崖處吹來,捲起雲霧迎面撲來。
嵩山弟子說:「這裡叫朝天門。」
他帶路,眾人朝西北方向攀登。
很快,峰頂出現了一片開闊地,許多人聚集在那裡。
帶路的嵩山弟子立刻加快腳步,先上山去通報。
過了一會兒,鼓樂聲響起,是在迎接令狐沖一行人。
令狐沖很快見到了穿土黃色布袍的左冷禪。
左冷禪帶著二十多個弟子走上前幾步,拱手行禮。
雖然令狐沖現在是恆山掌門,但他一直稱左冷禪為「左師伯」。
令狐沖對著左冷禪躬身行禮,說:「令狐沖,拜見左師伯。」
左冷禪笑著說:「多日不見,令狐師侄比以前更風光了。」
「你年紀輕輕就當上恆山掌門,開創了武林先例,值得祝賀。」
左冷禪和令狐沖關係不好,一直有矛盾。
他剛才說「值得祝賀」時,臉上根本沒那回事。
令狐沖聽出了他的諷刺。
他說「開創武林先例」,其實就是在嘲笑一個男人當尼姑門派的掌門。
「英俊年少」這四個字,也藏著壞心眼。
令狐沖立刻說:「我是按定閒師太的遺命當上掌門的,目的是為她報仇。報完仇我就退位。」
他盯著左冷禪,目光銳利,直視著,想看清左冷禪臉上是否有慚愧、憤怒或憎恨的表情。
左冷禪毫無反應,臉上肌肉一動不動。
「五嶽劍派本是一家,今後五派合一。」
「定閒、定逸兩位師太的血仇,就是整個五嶽派的仇。」
「令狐師侄有這個志向,很好。」
左冷禪停了一下,又說:「泰山的天門道兄、衡山的莫大先生、華山的岳先生,還有來觀禮的武林朋友都在等你,請令狐師侄過去見面。」
令狐沖點頭回答:「是。」
然後他問:「少林寺的方證大師和武當的沖虛道長到了嗎?」
左冷禪冷冷地說:「他們兩人雖然住得近,但自視甚高,絕不會來。」
說完,左冷禪狠狠瞪了令狐沖一眼,眼神里滿是恨意。
令狐沖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我接任掌門時,這兩位武林前輩親自來道賀,左冷禪原以為他們今天不會來,所以對方證大師和沖虛道長心生怨恨,對我更是恨之入骨。」
不久後,山道上跑來兩個黃衣弟子,身形極快,顯然有十萬火急的事。
峰頂上所有人都看向這兩個人。
兩人很快跑到左冷禪面前,躬身稟報。
「師父,少林寺方丈方證大師、武當派掌門沖虛道長,正帶著兩派精英弟子上山。」
左冷禪聽了,淡淡地說:「他們竟然也來了?」
「真夠客氣的,我應該下山迎接。」
聽他的語氣,對此事完全不在意。
令狐沖卻看到他衣袖微顫,這暴露了他無法掩飾的喜悅。
嵩山絕頂的群雄聽說方證大師和沖虛道長一起到達,立刻騷動起來。
許多人跟在左冷禪身後下山。
令狐沖讓恆山派弟子退到一旁,讓其他人下山。
下山後,他看到泰山派的天門道人、恆山派的莫大先生、丐幫幫主和青城派的余滄海等人已經到了。
令狐沖向眾人行禮時,黃牆後轉出一群人。
是華山派的岳不群、寧中則和華山派的弟子們。
他心頭一酸,快步上前跪在岳不群面前,磕頭拜道:「令狐沖向兩位行禮。」
岳不群見到令狐沖,立刻側過身,冷冷地說:「令狐掌門不必行此大禮,這簡直是荒謬。」
令狐沖行完禮後立即起身,退到一邊。
寧中則看著令狐沖,心情複雜。
華山弟子中,令狐沖最讓她滿意。
見到這位曾經的徒弟,她說:「聽說你成了恆山派掌門,只要不再惹事,就能安穩度日。」
岳不群在一旁冷笑:「他不再惹事?」
「太陽肯定從西邊出來。」
「他當掌門第一天,就收了上千名邪派人物,這還不夠胡鬧嗎?」
「他還和魔頭任我行聯手殺了東方不敗,讓任我行重新當上魔教教主。」
「恆山派掌門插手魔教的事,這胡鬧得太過分了。」
令狐沖聽到這話,立刻看向趙青,反駁道:「師……岳掌門,殺東方不敗的是趙師弟,不是我。」
令狐沖非常憤怒。
他看到趙青和任盈盈親熱的樣子,無法忍受。
同時他也不明白,為什麼趙青沒有被逐出師門?
他能娶任盈盈還能回華山,自己為什麼不行?
這太不公平了。
岳不群立即回答:「趙青去日月神教殺了東方不敗,是為了武林正道。」
「他和任大小姐的私情……「
岳不群說不出話了。
他本想袒護趙青,但轉念一想,這樣會毀掉辛苦建立的形象。
他找不到任何理由為趙青辯解。
趙青接著說:「我犯了錯,幸好師父原諒我,我非常感謝。」
岳不群說:「你容易被誘惑,這是人之常情,以後要守住本分,不能再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