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秦川吃完早飯，交代了幾句，然後帶著莉莉絲出發。
目標，地下森。
兩個人沿著熟悉的路線穿過密林，來到了那個溫泉洞窟的入口。洞口周圍的岩石上長滿了苔蘚，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
莉莉絲今天沒有穿女僕裝，換了一套輕便的獸皮背心和短褲。兩隻貓耳豎著，尾巴悠悠地晃。光著腳走在濕滑的石面上，爪子可以嵌進石頭的縫隙里防滑。
兩個人穿過溫泉區域，順著那條向下延伸的通道往深處走。
通道兩側的發光石散發著藍綠色的光，把整條路照得隱隱綽綽的。空氣越來越涼爽，帶著地底特有的礦物質氣息。
走了十多分鐘，通道豁然開朗。
巨大的地下空間展現在眼前。
穹頂上密密麻麻的發光石像星空一樣閃爍著，藍的、綠的、金色的、紫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花海在腳下鋪展開去，顏色濃烈得像潑了顏料。高大的樹木林立在遠處，漸變色的樹葉在光芒中晃動。
空氣中飄浮著那些半透明的氣生浮游體，在花田上方緩緩移動著，像一群發光的氣泡
秦川沒有耽擱時間。
「莉莉絲，我們跑過去。」
「好的。」
秦川說完，雙腿開始發力。
腳下的軟草被踩出一道淺淺的痕跡，兩旁的花叢和樹木飛速後退。
輪迴眼全開，十公里範圍內的資訊不斷在腦海里重新整理。
跑了大概十來分鐘，已經深入了十幾公里。
沿途的異獸訊號密密麻麻。異界山羊、異界麋鹿、異界野牛，這些低等級的食材到處都是。秦川沒有理會它們，繼續往深處跑。
二十公里。
三十公里。
地形開始變化了。平坦的花海草地逐漸過渡成了丘陵和岩石地帶。樹木的種類也變了，從之前那些漂亮的漸變色樹木，變成了更加粗壯、更加古老的巨樹。
異獸的等級也在攀升。三十級、四十級的訊號開始出現。
秦川放慢了速度。
「莉莉絲，你的記憶中，銅礦和磁鐵礦在什麼位置？」
莉莉絲的貓耳朵轉了轉，朝前方偏右的方向指了一下。
「那邊，再往前十幾公里，有一片龍族的棲息地。那附近的山頭上我以前看到過一些不一樣的石頭，顏色發綠，表面有金屬光澤。」
「顏色發綠，表面有金屬光澤？」
秦川心裡一動。銅礦石的天然形態就是銅綠色的。
「走。」
秦川調整方向，繼續前進。
跑了又有幾分鐘，前方的地形變成了一片連綿的小山。山頭的高度從十幾米到幾十米不等，山體上裸露著大量的岩石。
不遠處，三隻異界暴龍正在樹林的邊緣徘徊。個頭很大，站起來有七八米高，渾身覆蓋著暗灰色的鱗片。
等級顯示：32級、35級、37級。食材等級全是普通級。
對秦川來說，這三隻暴龍不算什麼威脅。但也沒必要硬衝過去。
「我們繞過去。」莉莉絲開口。
「等一下。」秦川突然想起一件事。
「主人，什麼事？」
「我領悟了一個新技能，一直沒機會試。你在這等我一下。」
莉莉絲點了點頭，蹲在一塊岩石後面，尾巴卷著石頭底部。
秦川向前走了幾步，面對著那三隻暴龍的方向。
深吸一口氣。
雙眼中，淡金色的輪迴眼圓環緩緩浮現。
「發動，上古劍魔。」
秦川的聲音落下的瞬間，周圍的空間猛地變了。
一股濃烈的紫紅色光芒從秦川的身體裡暴涌而出，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空氣變得沉重起來，腳下的軟草被一股無形的壓力碾平了，周圍十幾米範圍內的花朵和草葉全部伏倒在地。
嗡。
一聲低沉的共鳴從虛空中響起。
紫紅色的光芒在秦川頭頂凝聚，扭曲，然後開始成型。
一隻巨大的虛影從光芒中浮現出來。
首先出現的是一個戴著面具的頭顱。面具是暗紫色的，上面刻著繁複的紋路，只露出兩個眼孔。眼孔裡面燃燒著兩團金色的光焰。
然後是肩膀和手臂。骨骼狀的骨架在空中展開，暗紫色的光沿著骨骼的輪廓流淌，一節一節地延伸。
軀幹成型了。上古劍魔的身體沒有完全實體化，胸腔和腹腔的部分呈現半透明的骷髏狀態，能看到裡面流動的紫色能量。
整隻虛影的高度超過了十米。
最後出現的是武器。一把四米長的巨劍從虛空中凝聚而成，被上古劍魔的右手握住。劍身寬約半米，通體暗紫色，劍刃的邊緣有金色的光線在流動。
上古劍魔完全成型了。
它的身體將秦川包裹在了腹腔的位置。秦川發現自己站在劍魔虛影的內部，周圍被紫色的半透明骨架和能量場包圍著。
他能感受到一股龐大的力量從劍魔的身體裡灌入自己的四肢百骸。肌肉、骨骼、血液，全部被這股力量強化了。
秦川活動了一下手指，劍魔的右手跟著動了。
他邁出一步，劍魔也邁出了一步。地面被那隻巨大的腳踩出了一個半米深的坑。
「完美同步。」秦川在心裡說了一句。
躲在岩石後面的莉莉絲看到了這一幕，整個人呆住了。
她的貓耳朵貼在了頭頂上，尾巴的毛全部炸開了，像一根粗大的瓶刷子。金色豎瞳瞪得溜圓，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從她的角度看過去，一個十米高的紫色巨人矗立在秦川的位置。那個巨人的身體像骷髏，散發著濃烈的紫光，手裡握著一把巨劍。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威壓。
莉莉絲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她的身體在本能地發抖。
「主、主人？」
秦川從劍魔內部朝莉莉絲看了一眼。
「沒事，是我。感覺怎麼樣？」
「好、好強大的威壓。主人，這到底是什麼？」
「上古劍魔。」
「我能感受到它的防禦力和破壞力。這東西太可怕了……」
莉莉絲的聲音裡帶著真實的恐懼和敬畏。她在膳食大陸長大，見識過不少強大的異獸，但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
那種壓迫感跟異獸的威壓完全不同。異獸的威壓是純粹的生物本能帶來的恐懼。
而上古劍魔散發出來的壓迫感更加深層，像是某種超越了物種界限的、根植於靈魂深處的恐懼。
秦川沒有多做解釋，目光轉向了前方五百米外的三隻暴龍。
三隻暴龍也感受到了上古劍魔的威壓。最近的那隻37級暴龍已經停下了腳步，巨大的腦袋朝這邊轉了過來，小眼睛裡透著緊張和警惕。
另外兩隻暴龍也停了下來，本能地聚在一起，發出低沉的威脅性吼叫。
秦川要試試上古劍魔的近戰能力。
雙腿一蹬，上古劍魔同步發力。十米高的巨大身體朝前方彈射了出去。
地面被踩出一連串深坑，速度快得恐怖。
五百米的距離，兩秒鐘到了。
37級暴龍還來不及做出反應，上古劍魔的四米巨劍已經橫掃了過來。
咔嚓！
一聲脆響。
暴龍的腦袋被巨劍從正面劈開了。紫色的劍刃切入頭骨的時候沒有任何阻礙，像切豆腐一樣。暗灰色的腦漿和血液飛濺開來，濺了十幾米遠。
暴龍的身體還保持著站立的姿勢，但腦袋已經變成了兩半。它僵立了一秒鐘，然後轟然倒地。地面震動了一下。
另外兩隻暴龍被嚇得魂飛魄散，掉頭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