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走到蒸汽機旁邊，往鍋爐里加了水，在火箱裡點上了柴火。
火焰躥了起來。
等水燒開的三分鐘裡，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鍋爐里傳來了咕嘟聲。水開了，蒸汽湧入氣缸。
嗵。
活塞動了。連杆帶動曲軸轉了半圈。飛輪開始旋轉。
嗵，嗵，嗵。
蒸汽機穩定運轉起來。飛輪的嗡嗡聲在傍晚的空氣里迴蕩。
傳動皮帶開始轉動。
發電機的轉子跟著旋轉了起來。
柳顏蹲在發電機旁邊，眼睛盯著一個簡易的電壓指示器。指示器是她自製的，用一小塊磁鐵和一根銅線做的微型電流計，粗略地指示有沒有電壓輸出。
銅線動了，指示器上的小磁鐵偏轉了一個角度。
「有電了。」柳顏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到了。
「開燈。」
秦川走進了別墅。客廳里已經暗了下來。兩顆太陽的餘暉從窗戶透進來，只剩下一點微弱的橘色光。
客廳天花板上，兩個銅製燈座里擰著兩隻碳絲燈泡。
秦川走到牆壁上的開關旁邊。開關很簡陋，就是兩片銅片做的刀閘，合上就通電，拉開就斷電。
秦川伸手，把刀閘合上了。
咔嗒，燈泡里的碳絲髮紅了。
先是暗紅色，然後迅速變亮。橘黃色的光從燈泡里輻射出來，照亮了客廳的石壁和地面。
光，穩定的、持續的、溫暖的人造光。
院子外面傳來了沈蜜蜜的尖叫。
「亮了！燈亮了！」
北川惠子跑進了客廳，看到頭頂上發光的燈泡，整個人呆住了：「真的是電燈啊……」
莉莉絲從窗戶外面探進半個身子，兩隻貓耳朵豎得直直的：「好亮！比發光石亮多了！」
米娜走進來，抬頭看了看燈泡，嘴角彎了彎：「有感覺了，有文明的感覺了。」
柳顏走進客廳，站在燈光下面。橘黃色的光打在她的臉上，她的眼眶有點紅。
「川哥，從荒島到電燈，我們用了多久？」
「三個月。」
「人類從刀耕火種到愛迪生發明電燈，花了幾千年，而我們三個月就做到了。」柳顏的聲音有點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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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娜娜站在走廊里，手扶著發光的燈泡旁邊的牆壁。淡藍色襯衫的袖口還卷著，小臂上沾著銅粉和油漬。
「這不僅僅是一盞燈，這是電氣時代的開端。」
秦川站在客廳中間，抬頭看著頭頂那兩盞發出橘黃色光芒的碳絲燈泡。
光線穩定，沒有閃爍。蒸汽機在院子外面嗵嗵嗵地運轉著，發電機跟著旋轉，電流透過銅線傳到燈泡里，碳絲被加熱到白熾狀態，發出光來。
這套系統從頭到尾，每一個環節都是他們自己做的。
銅礦是自己挖的，銅線是自己拉的，磁鐵是自己切的，發電機是自己組裝的，燈泡是自己吹的。
秦川走出了別墅。
院子裡，六個燈泡全部亮了。客廳、主臥、廚房、走廊，每一個房間都被電燈照亮了。
沈蜜蜜站在廚房的燈下面，仰著頭看著燈泡，眼睛濕潤了。
「以後做晚飯不用點蠟燭了。」她小聲說了一句。
秦川靠在別墅的門框上，看著眼前的一切。
這座荒島上的第一盞電燈。
遠處，海面上的月光和近處別墅窗戶里透出的燈光融在了一起。一邊是自然的清冷銀光，一邊是人造的溫暖黃光。
兩種光交織在一起，照亮了這座小小的營地。
從蠻荒時代的芭蕉帳篷，轉眼，海島別墅已經燈火通明。
燈亮了之後的那個晚上，整個營地興奮得睡不著。
秦川靠在門框上看著這幫人鬧騰，嘴角一直掛著笑。
但他心裡清楚，這只是開頭。
蒸汽機驅動發電機的方案雖然能用，但效率太低了。燒柴加水，折騰半天，輸出的電量也就夠幾盞燈和一台小風扇。而且蒸汽機一停，電就沒了。
......
第二天一早，柳顏找到秦川，把之前那圖紙抽了出來：「川哥，這座島上有兩顆太陽，日照時間長，光照強度是藍星的兩倍以上。如果能做出太陽能板，那發電效率會比蒸汽機高很多倍。」
慕容娜娜接過話頭：「關鍵材料是矽片。沙子裡含大量的二氧化矽，理論上可以提純出高純度矽.「
「沒問題。」
「那行，太陽能電池板的核心就是矽。單晶矽也好，多晶矽也好，只要你能從沙子裡提純出來，剩下的事情我來搞定。」
柳顏開始在圖紙上畫。長發從肩膀滑下來，垂在圖紙邊上，她隨手撩到耳後，繼續畫。
「太陽能電池板的結構不複雜。最底層是支撐板，用鋁合金或者鐵板都行。上面鋪設矽片，矽片表面鍍一層抗反射膜，再加上正負極的導線。外面用玻璃板封裝，防水防塵。」
慕容娜娜補充道：「關鍵是矽片的純度。純度越高，光電轉換效率越高。藍星上工業級的單晶矽純度要求是99.9999%以上，也就是六個九。」
秦川皺了皺眉：「六個九？」
「不用那麼高。」柳顏擺擺手，「藍星上的標準是標準，咱們在荒島上，能做到三個九就已經很不錯了。效率低一點沒關係，反正咱們有兩顆太陽，日照管夠。」
「行，那我先去弄矽片。」秦川起身往院子外面走。
海灘上多的是沙子。
秦川蹲在沙灘上，抓了一把沙子，攤在手心裡。細細的白色顆粒在陽光下閃著光。
神聖術發動。
意念滲透進沙粒的每一個分子結構里。二氧化矽、鐵氧化物、鋁矽酸鹽、碳酸鈣，各種雜質的訊號清清楚楚地呈現在腦海中。
秦川的意念鎖定了矽元素，把它從氧原子的束縛中剝離出來。
這個過程比提純銅礦更加精細。矽和氧的結合很緊密，打斷化學鍵需要極大的精力集中度。秦川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汗。
三分鐘之後，一小塊灰色的純矽出現在了秦川的掌心。
表面粗糙，顏色暗沉。
秦川用輪迴眼掃了一下純度。99.7%。
兩個九多一點，距離三個九還差一截。
「得再純化一遍。」
秦川把這塊粗矽握在手裡，再次發動神聖術。這次集中精力把裡面殘留的雜質元素一個個挑出來。鐵、鋁、鈣、鈉，這些雜質的含量雖然微小，但對矽片的導電效能影響很大。
又花了兩分鐘，純度提升到了99.93%。
接近三個九了。
秦川沒有繼續追求更高的純度。柳顏說了，三個九就夠用。
接下來是把矽塊加工成矽片。
秦川在腦海中構建了矽片的模型。十公分見方的正方形薄片，厚度0.3毫米。
意念控制矽元素開始變形。灰色的矽塊在手掌上方慢慢攤開、壓薄，像一塊麵團被擀麵杖擀開一樣。
一片、兩片、三片。
做到第五片的時候，秦川感覺精力消耗得有點大。神聖術的精細度越高，消耗的精力就越多。矽片的厚度要求是0.3毫米，比銅線的直徑還要精細，控制難度很高。
秦川歇了一會兒，喝了幾口水，繼續做。
一個上午，秦川做出了四十片矽片。每一片都是灰色的，表面帶著微弱的金屬光澤。
柳顏拿到矽片之後，用自製的測試工具檢驗了一下導電效能。
「可以用。效率比藍星上的工業矽片差一些，但在這裡已經很好了。」
柳顏開始組裝太陽能板。
鋁合金底板秦川已經做好了，三十公分寬，五十公分長。矽片排列在底板上面，用銅導線串聯起來。正面最後覆蓋上一層平板玻璃，四周用橡膠密封條封住。
第一塊太陽能電池板，在下午三點鐘的時候組裝完畢。
柳顏把太陽能板搬到了院子裡，朝著兩顆太陽的方向傾斜擺放。兩根銅線從太陽能板的背面引出來，接到了之前那個簡易的電壓指示器上。
指示器上的小磁鐵偏轉了。
「有電了。」柳顏的聲音平靜，但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慕容娜娜蹲在旁邊，用自製的簡易電壓表測了一下輸出。
「十二伏左右，電流不大，但很穩定。」
柳顏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襯衫的下擺從牛仔短褲里掙出來了一角，她沒有去管它。
「一塊板的功率不夠。至少需要二十塊板並聯，才能給蓄電池充電。」
秦川點了點頭：「二十塊？沒問題。給我兩天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