鑽心的疼痛讓獨臂熊徹底瘋了。
「吼~~！」
一聲震天咆哮從它的喉嚨里爆發出來。聲波在森林中擴散開去，秦川的耳膜被震得嗡嗡響，胸腔里的內臟跟著顫了一下。
周圍幾十米內的落葉被聲波掀了起來，在空中打著旋。更遠處傳來鳥獸驚叫著逃竄的聲音，撲稜稜的翅膀聲和窸窣的腳步聲混成一片。
獨臂熊人立而起。十米高的龐大身軀把頭頂的樹冠頂開了一個缺口，幾道陽光從缺口中射下來，打在它暗鐵色的皮膚上。
那條巨大的左臂高高舉起。
前端的鉗狀結構開始變形。秦川聽到了金屬摩擦的聲響，刺耳得像指甲刮黑板。鉗口張開，裡面露出了一個黝黑的圓形凹槽。
炮口。
噠噠噠！噠噠噠！
音爆彈不要命地往外傾瀉。
獨臂熊瞎了，看不見目標，但它不管了。它把隔空音爆當成了散彈，無差別地覆蓋了整片區域。
秦川能感覺到空氣在顫抖。每一發音爆彈穿過身邊的時候，都帶著一股灼熱的氣浪，燙得皮膚發痛。
他不敢怠慢，就地翻滾。
身後一棵碗口粗的樹被攔腰轟斷了，木屑炸得滿天飛。碎木渣打在他的後背上，一陣刺痛。
一顆又一棵樹斷了。
秦川藉著斷裂倒塌的樹幹做掩護，狼狽地躲閃著。他的膝蓋撞在一塊凸出的樹根上，痛得他嘶了一聲，但沒有停下來。
不能停。停下來就是死。
轟隆！
一發音爆彈打在他身後不到兩米的地面上。
衝擊波從後面涌過來，像一堵看不見的牆撞在他的背上。秦川整個人被拋飛了出去，上古劍魔的身體在空中翻滾了兩圈，撞斷了一棵、兩棵、三棵樹。
木屑和樹皮的碎片扎在臉上。
秦川的後脊椎撞在第七棵樹的樹幹上才停住。那棵樹的樹幹咔嚓響了一下，裂了半截，但沒斷。
劇痛。
從後腰一直躥到後腦勺，像一根燒紅的鐵條貼在脊柱上。
嘴裡湧上來一口腥甜。秦川咬著牙忍住了，沒吐出來。
上古劍魔的右肩已經碎了大半，紫色的能量在傷口處不斷外泄。左腿的膝蓋也出現了裂紋。劍魔的防禦力確實比殘缺體強了很多，但獨臂熊的隔空音爆威力太大了。
「主人！」發來莉莉絲傳音。
「我沒事！你別出來！」
獨臂熊還在狂轟濫炸，但秦川注意到了一件事。
它的射擊頻率在下降。
一開始是噠噠噠，三發連射，停頓，再三發。節奏很快。
現在變成了噠、噠、噠，每一發之間的間隔越來越長。
而且聲音也變了。一開始的音爆彈尖嘯聲刺耳明亮，現在變得沉悶了，像捏著嗓子叫。
秦川用輪迴眼掃了一下獨臂熊的狀態。
獨臂熊的生命值在下降，是因為它在自己消耗自己。
過載。
也就是說隔空音爆過載使用，前爪會因為高溫受損。獨臂熊在燃燒生命力來維持這種無差別的狂轟濫炸。
秦川趴在樹根後面，把臉埋在手臂里，碎木屑不斷打在他的後背和頭頂。
他只需要等。
噠、噠。
射擊聲越來越稀疏。
每兩發之間的間隔從三秒變成了五秒，然後變成了八秒。
獨臂熊的那條巨大的左臂開始發抖了。鉗狀結構的炮口處冒出了縷縷青煙，表面的金屬色澤變成了暗紅色，像燒紅了的鐵。
秦川從樹根後面探出了頭。
獨臂熊站在原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風箱，胸腔劇烈起伏。那條巨大的左臂低垂著，完全不動了。前端的鉗狀結構表面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青煙還在往外冒。
秦川用輪迴眼看了一下資料。
剩餘生命值三百萬。
從一千八百八十萬打到三百萬，大部分是獨臂熊自己燒掉的。
秦川咧了咧嘴。
這畜生夠狠，對自己也夠狠。
秦川站了起來，操控上古劍魔邁開步伐。
瞎了眼的獨臂熊聽到了腳步聲。它的頭朝秦川的方向轉了過來，兩個空洞的眼窩裡還在流著黃綠色的液體。
它張開嘴，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威脅性吼叫。但聲音已經沒了之前的氣勢，像一個精疲力竭的老獸在做最後的掙扎。
秦川沒有正面衝過去，他繞了一個大弧度，來到獨臂熊的身後。
獨臂熊的頭跟著聲音轉，但它轉錯了方向。
秦川加速，上古劍魔的雙腿猛地發力，十米高的身體朝前彈射了出去。
四米長的巨劍高舉過頭頂，劍身上的金色光線驟然亮了起來。
噗嗤！劍刃刺入了獨臂熊的後背。
暗鐵色的皮膚在劍鋒面前裂開了一道口子。血肉翻卷。暗紅色的血液從傷口處涌了出來，滾燙的，濺在地面的落葉上，發出滋滋的聲響，白煙冒了起來。
劍身沒入了大約半米，再也刺不進去了。
獨臂熊的肌肉層太厚了，皮下的組織像橡膠一樣，把劍身夾住了。
秦川用力拔劍。
吼！
獨臂熊猛地轉身。
那條廢掉的左臂雖然打不出隔空音爆了，但它畢竟還有物理質量。五六米長的巨大手臂橫掃了過來，像一根鋼柱。
秦川收劍飛退。
巨臂的邊緣擦過上古劍魔的胸口，紫色的能量皮膚被蹭掉了一層，露出了下面的骨架。
秦川被掃過的餘力推了出去，在地面上滑了十幾米才停住。
「一劍才掉五十萬生命。真夠變態的。」秦川心裡暗罵。
獨臂熊轉過身，搖搖晃晃地朝秦川的方向撲了過來。速度不快，但體量擺在那裡。十米高的身體壓過來的時候，地面在顫抖。
秦川不跟它硬碰，他拉開距離，等焚天冷卻。
時間到，焚天再來一發。
金色的熾熱能量命中了獨臂熊的胸口。傷口處的皮膚瞬間焦黑，白煙冒了出來。
持續掉血開始。
獨臂熊吼叫著，四肢開始發軟。它的動作越來越遲緩，每一步都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氣。
秦川在旁邊繞著圈跑，等冷卻，打一發，再等，再打。
第三發焚天結束之後。
獨臂熊的雙腿終於撐不住了。
它的膝蓋彎了一下，然後整個身體歪向了一側。
轟！
十米高的龐大軀體砸在地面上。
地面劇烈震動了一下。落葉和碎石被衝擊波推出去好遠。灰塵瀰漫開來。
秦川站在二十米外，看著那具巨大的屍體。上古劍魔的右肩還在漏紫色的能量，左腿的裂紋也沒有癒合。他自己的後腰疼得要命，嘴裡殘留著一股血腥味。
但贏了。
秦川鬆了口氣。身體裡的緊繃感一下子鬆開了，腿肚子開始發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