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著，事情也就這樣有條不紊地推進。
造船和勘探交替進行，上午焊船體，下午探礦脈，晚上回來吃飯休息。
秦川已經習慣了這個節奏。
到了第五天上午，秦川站在造船碼頭的防波堤上，看著船台上那艘已經成型的遊艇。
鋼鐵船體在陽光下泛著冷灰色的光，船頭的楔形劈開了海灣里的倒影。十六米長的船身臥在鐵軌上，從頭到尾一氣呵成。
外殼板全部焊接完畢，甲板鋪好了，駕駛室的框架也搭了起來。
柳顏從船艙里探出半個身子，長發從耳後垂下來，奶白色襯衫的領口敞著，鎖骨上沾了一些鐵鏽粉末。
「川哥，蒸汽鍋爐和傳動系統的除錯，大概還需要兩天。內飾和家俱你那邊什麼時候能做？」
秦川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今天下午勘探完回來，晚上我把艙室里的床鋪、桌椅和儲物櫃全做了。明天再裝燈具和通風管道。」
「那正好。」柳顏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和娜娜今天負責除錯鍋爐的進氣閥和排氣閥，明天測試螺旋槳。兩邊同步，後天應該就能下水試航了。」
慕容娜娜從船尾的動力艙鑽出來，淡藍色短袖沾了幾道油漬，額頭上有一層薄汗。她手裡拿著一把扳手，胳膊上的肌肉線條緊繃著。
「鍋爐的火管密封性沒問題，水壓測試也過了。現在就剩下曲軸和減速齒輪組的咬合除錯了。」
秦川點了點頭。
這兩個女人在機械和工程方面的能力，他是真心佩服。圖紙是她們畫的，除錯是她們做的，他就負責當一台人形3D印表機，需要什麼零件做什麼零件。
「行，你們先忙，我去準備下午勘探的裝置。」
秦川跳下防波堤，沿著海岸線往營地走去。
海風從正面吹過來，鹹味撲了一臉。鐵軌沿著沙灘延伸到遠處，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銀光。
回到營地，院子裡照舊熱鬧。
沈蜜蜜在灶台前翻炒著什麼，鵝黃色短袖的袖口挽了起來，鍋鏟在鐵鍋里嘩嘩地響。空氣里飄著一股濃郁的炒肉香。
「川哥！中午吃炒飯，獨臂熊肉炒飯配異界番茄醬！」
「好。」
北川惠子蹲在畜圈旁邊餵牛，白色棉布襯衣的下擺搭在大腿上，領口沒系的扣子敞著，彎腰的時候一片白晃晃的。她扭頭看到秦川，笑了一下。
「川哥，今天的牛奶已經擠好了，給你留了一大碗在廚房。」
「謝了，惠子。」
秦川走進別墅，在廚房找到那碗牛奶，端起來一口喝乾。
然後上了二樓，推開自己房間的門。
米娜正坐在床邊擦那把碳鋼匕首。黑色運動背心貼著身體，小蠻腰裸露在外面，腰線兩側的肌肉線條在光線下很清楚。深灰色運動短褲勒在胯骨上，大腿根部的皮膚被陽光曬成了均勻的小麥色。
「川哥，今天還去勘探？」
「嗯，下午繼續。爭取今天把東半邊跑完，全島就覆蓋一大半了。」
米娜把匕首收進刀鞘，站起來。
「需要我跟著嗎？」
「不用，你在營地看家。最近森林邊上出現了幾隻異界狼的蹤跡，注意一下。」
米娜點頭，心裡還想著什麼時候能和川哥去野外「切磋」，上次切磋，讓她意猶未盡。她覺得，在野外更能放得開手腳，無論戰鬥弄出多大聲響，都不用擔心被別人聽到。
米娜見秦川的確很忙，也沒再說什麼。
秦川拿了地磁成像儀和揹包，下樓吃了午飯，然後去院子裡等柳顏和慕容娜娜。
兩個人從碼頭那邊走回來的時候，身上都帶著一股鐵鏽和機油混合的味道。
柳顏手裡抱著那捲標滿了勘探資料的地圖，慕容娜娜揹著帆布包，裡面裝著記錄本和各種工具。
「吃完飯，休息一會我們就走。」秦川說。
兩人點頭。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三人吃飽喝足便出了營地大門，沿著上次的路線繼續往島的東半部推進。
到目前為止，勘探工作已經覆蓋了全島百分之五十的面積。
地圖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種礦點和地質資訊。鐵礦、煤礦、石油這些已經發現過了。
除此之外，在過去幾天的勘探中，陸續又發現了不少好東西。
島的北部山腳下，地下四十米處有一處鎢礦脈。
鎢的熔點極高，是製造高溫合金和切削刀具的核心材料。
島的西北角，緊挨著那片金礦不遠的地方，探測到了一條含鈦礦脈。
鈦合金是航天領域的基礎材料，輕而堅固，耐腐蝕。
更遠一些的叢林深處，還發現了一處稀土礦。稀土元素是製造永磁體、催化劑和電子元件的關鍵原材料。
每發現一處新礦點，柳顏和慕容娜娜的臉上就多一分興奮。
慕容娜娜在記錄本上寫下這些礦點資訊的時候，碳筆的力度都變大了不少。
「川哥，這座島的地下資源遠超我們的預期。鎢、鈦、稀土，再加上之前的鐵、銅、鋁、金、煤、石油。這些東西湊齊了，理論上可以支撐從工業革命到航天時代的全部材料需求。」
秦川聽著，心裡也在翻滾。
這座荒島，表面上看起來只有幾百平方公里，但地底下簡直就是一座天然的寶庫。
今天下午的勘探從島的東北角開始，沿著海岸線向南推進。
前面幾個探測點都很平常，普通的岩層和砂礫層，沒什麼特別的東西。
秦川一個接一個地插探針、讀資料、拔探針、繼續走。
流程重複了好幾遍，有些枯燥。
柳顏走在旁邊，把水壺裡的水灌了兩口，長發被海風吹到了臉上，她隨手撩到耳後。
「川哥，按照這個速度，今天再做六七個點，東半邊就差不多了。」
「嗯。」
三個人繼續往前走。
腳下的地形開始變化了。從平坦的灌木叢地帶，逐漸過渡到起伏不平的碎石坡地。
前方是一片秦川從來沒有來過的區域，靠近島嶼的東南端。
這裡遠離營地，直線距離大約十五公里。平時巡邏和狩獵都不會跑這麼遠，一直是一片空白區域。
地面上的植被變得稀疏了。碎石和裸露的岩面越來越多。偶爾能看到幾棵歪歪扭扭的矮樹，被海風吹得全朝一個方向倒。
秦川把探針插進了第十三個探測點的地面里。
磁針動了一下。
偏轉角度很小，幾乎看不出來。
「普通岩層。」柳顏看了一眼刻度盤。
秦川懶得開輪迴眼了，拔出探針就走。
第十四個點。
碎石地面變成了一片淺灰色的岩石平台，像被什麼力量削平了一樣。秦川踩在上面，腳底傳來硬邦邦的觸感。
探針插進去的時候比之前費勁了不少，岩石太硬了，秦川用了點力才把銅針扎進了一條縫裡。
磁針顫了幾下，然後停住了。
柳顏蹲在旁邊，盯著刻度盤看了兩秒，眉頭皺了起來。
「這個讀數有點奇怪。」
慕容娜娜湊過來看。
「電阻率讀數在兩個區間之間跳動？」
柳顏點頭。
「正常的礦脈或者岩層，讀數應該是穩定的。跳動說明地下的物質結構很特殊，不屬於我們見過的任何一種。」
秦川的注意力一下子集中了起來，開啟了輪迴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