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揉了揉太陽穴，這玩意比打怪升級複雜多了。
「簡單說吧，最少要多久？」
娜娜沉默了兩秒。
「造出一台能用的計算機，兩到三年。在計算機的基礎上開發火箭的自動控制系統，還要再加兩年。也就是說，想要造火箭，恐怕至少要五年之後。」
「是我們想得太簡單了。」娜娜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轉著碳筆。」一開始我以為有了核聚變反應堆，什麼都能解決。但能源只是一個條件，工業基礎、製造裝置、工藝經驗，這些東西需要時間去積累。一個人的文明和一個國家的文明，差距太大了。」
實驗室里安靜了幾秒。
秦川靠在沙發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沒事，不急，可以慢慢來。」
秦川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
但娜娜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
「五年，可能我等不了那麼久。」
娜娜抬起頭，那雙深藍色的眸子裡多了一些秦川平時很少見到的東西。
秦川看出了問題。他把目光從天花板收回來，坐直了身子，先看了娜娜一眼，又看了柳顏一眼。
「娜娜，柳顏，你們是不是很想回藍星？」
兩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幾乎同時點了頭。
秦川沒有說話，等著她們自己開口。
娜娜先說了。
「川哥，其實從來到這座島的第一天起，我就一直在想怎麼回去。前面幾個月太忙了，忙著活下來，忙著造東西，沒時間去想這些。但越是安穩下來，這種念頭就越強。」
她停了一下，手指攥緊了碳筆。
「我媽一個人在家裡，身體不好。我爸走得早。她就我一個女兒。」
這話說得很輕，但分量很重。
秦川沒想到是這個原因。
來到這座島四五個月了，大家平時很少提起藍星上的家人。好像有一種預設的共識，不提、不聊、不想，因為想了也白想。
但「不提」不等於「不想」。
柳顏也開口了。她的聲音比平時少了那種慵懶的味道，多了幾分認真。
「我也一樣。我爸媽在老家，我哥在部隊。我走的那天，剛好跟我媽打了個電話，說畢業之後去看她。結果這一走，四五個月了，什麼訊息都沒有。」
柳顏低下頭，長發從耳側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她肯定急死了。」
秦川深吸一口氣，他何嘗不想回藍星呢？
他的父母也在藍星上。他走的那天，壓根沒跟家裡說一聲。
但，現在的問題核心是，不知道回去的路在哪。
傳送門只能通往膳食大陸。膳食大陸跟藍星之間有沒有聯絡，莉莉絲也不知道。
「說實話，我也想回藍星。我父母也在那邊。但目前來看，我們連回去的方向都不知道。膳食大陸到藍星有多遠，走什麼路線，根本沒有頭緒。」秦川說道。
兩人看著他。
秦川繼續說。
「所以我的想法是這樣的。首先，別放棄。這是前提。其次，靠兩條腿走。第一條腿是科技。你們提出的計算機、火箭這條路，需要繼續走下去，這些科技也可以提高我們的生活質量。第二條腿是膳食大陸。那邊比這座島大得多，資訊也多得多。等我實力夠強了，去那邊探索，說不定能找到關於藍星的線索。」
柳顏聽完，點了點頭。
「你說的對。兩條腿走路，總比一條腿強。」
娜娜也吐了一口氣，心情放鬆了一下。
「好的，川哥。那我們提出的第三個計劃，就以造計算機為導向，一步步來。」
秦川拍了拍膝蓋。
「沒問題。計算機必須造，這是基礎。沒有計算機，後面的火箭、飛船全是空中樓閣。你們兩個是技術核心，具體的路線圖你們定，需要我做什麼零件、加工什麼材料，列個清單出來，我一項一項給你們搞。」
柳顏和娜娜同時應了一聲。
氣氛緩和了不少。
秦川又說：「不過話說回來，這段時間大家確實辛苦了。遊艇造好了，勘探也差不多了，接下來可以放慢節奏，別把自己逼太緊。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柳顏嘴角彎了一下：「你說得對。我和娜娜昨晚又在實驗室待了好久，現在腦殼嗡嗡的。」
「那你們今天休息，多和蘇老師學學瑜伽，對身體有益。」
「好的，我們知道了。」
秦川正準備起身離開，莉莉絲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里炸開了。
「不好了，主人！一菲姐姐出事了！」
秦川的動作一僵。
莉莉絲的聲音很急，像是邊跑邊喊的那種。
「你快來院子裡！她現在已經昏倒了！」
秦川的臉色一變：「一菲出事了？她怎麼了？」
柳顏和娜娜看到秦川的表情不對，同時站了起來。
「川哥，怎麼了？」
「一菲出事了，我先上去看看，你們也跟上來。」說完，秦川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了台階，推開鐵蓋板，跳了出去。
院子裡已經圍了一圈人。
顧一菲被放在院牆旁邊的一張長木椅上，整個人閉著眼睛，臉色發白。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棉布襯衫，袖子卷到了小臂中段，衣擺扎在褲腰裡。長發從椅子邊緣垂下來，有幾縷沾了泥。
林詩詩蹲在她旁邊，一隻手搭在顧一菲的手腕上把脈，臉上的表情很凝重。
沈蜜蜜站在另一側，白色襯衫的前襟沾了幾滴水漬，手裡端著一碗水，眼圈已經紅了。
米娜雙臂交叉抱在胸前，緊身運動背心下面的身體繃得很緊。她沒有說話，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北川惠子蹲在長椅的另一端，手裡攥著一條濕毛巾，不停地擦著顧一菲的額頭。
莉莉絲站在最外圍，兩隻貓耳朵緊緊貼在頭頂上，尾巴夾在兩腿之間。她的手上沾了血，不是她自己的。
秦川快步走到長椅前面，蹲下來看了一眼顧一菲的臉，看不出外傷。
「怎麼回事？」秦川的聲音壓得很低。
莉莉絲搶先開口了，聲音有些發抖。
「一菲姐早上去後山的試驗田幹活，我跟著一起去幫忙采蘑菇。她在翻土的時候，被一條蛇咬了右手。」
秦川低頭看了一眼顧一菲的右手。
手背上有兩個小小的牙印，間距不到一厘米。傷口周圍的皮膚微微發紫，沒有明顯的腫脹。
「蛇呢？」
「被我殺了。」莉莉絲從地上拎起一條蛇的屍體。
那條蛇大約半米長，通體呈暗綠色，頭部扁平，眼睛周圍有一圈銀色的鱗片。
跟島上以前見過的普通蛇完全不同。蛇的喉部被莉莉絲的爪子撕開了一個大口子，裡面露出了一根細細的銀色針管。
「莉莉絲，你認識這種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