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帶著秦川和莉莉絲，穿過了城堡前方的廣場，來到了城堡的正門。
城堡大門由兩扇巨大的鐵皮木門組成，每扇門有三米多高，門板上釘著密密麻麻的鐵釘。
門口站著四名全副武裝的靈貓族衛兵，身上穿著比莉莉安更加厚實的皮甲，手持長矛，表情嚴肅。
莉莉安出示了一塊刻著特殊花紋的令牌，衛兵們讓開了道路。
鐵門緩緩開啟，發出沉重的嘎吱聲。
走進城堡內部，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腳下是深灰色的石磚地面，兩側的牆壁上掛著燃燒的火把，昏黃的火光在牆面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走廊很長，兩側間隔著擺放了一些石雕和武器架。
石雕的造型是各種姿態的靈貓族戰士，武器架上掛著長矛、彎刀和弓箭。
大約走了兩三分鐘，前方出現了一扇更加高大的木門。
門板上雕刻著一隻巨大的貓眼圖案，眼瞳的位置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綠色寶石。
「到了。」莉莉安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秦川一眼。
「進去之後，注意禮節。族長大人性格溫和，但不喜歡無禮的人。你行一個你們人族的禮就好，不需要下跪。」
「明白。」
莉莉安推開了大門。
城堡大廳的空間遠比外面看上去的要寬敞。大廳的頂部至少有十幾米高，穹頂是圓拱形的，上面繪著一幅巨大的壁畫。
壁畫的內容是一片森林，森林裡的各種靈貓族人在奔跑、狩獵和嬉戲。
大廳的兩側各有六根粗壯的石柱支撐著穹頂。柱子上纏繞著乾燥的藤蔓，有些地方還掛著一些類似燈籠的東西，散發著淡淡的暖光。
大廳的盡頭，是一座石砌的高台。高台上放著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秦川的目光落在了那個人身上，腳步微微慢了半拍。
那是一個靈貓族的女性。
跟秦川之前見到的所有靈貓族人都不一樣。
她坐在那把石椅上，身姿端正，後背微微靠著椅背。
頭頂一對雪白色的貓耳朵，在這昏暗的大廳里格外醒目。貓耳朵的絨毛細密柔軟，內側泛著淡淡的粉色。身後一條同樣雪白的貓尾巴從椅子的側面垂下來，尾尖懶洋洋地搭在扶手上。
她的頭上戴著一頂銀色的細冠，冠上嵌著幾顆深藍色的寶石，無一不在說明她的身份。深紫色的長髮從銀冠兩側垂落，一直披到腰部。
面容精緻，骨相極好，下頜線利落，顴骨微高，顯出一種端莊大氣的美。唇色偏淡，嘴角自然微抿，看不出喜怒。一雙金色的豎瞳安靜地看著走進來的三個人，目光平和中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審度。
身材在靈貓族女性中屬於非常出挑的那種，豐腴而勻稱。胸前飽滿，腰身收緊，臀部圓潤。整個人坐在那裡，既有女王的威嚴，又有一種成熟女人的丰韻。
但她身上穿的東西，就跟她的氣質完全不搭了。
那是一套經過精修的皮甲。
相比街上那些粗製濫造的獸皮衣，這套皮甲的做工已經算是靈貓族裡最好的了。
皮革經過仔細的鞣製和打磨，顏色呈深棕色，表面光滑。腰部用一根編織的皮帶束緊，胸前的兩片護甲上雕刻著貓爪的圖案。肩膀和小臂的位置也有皮甲防護，手腕處用皮扣固定。
但說到底，這仍然是一件皮甲。
穿在女王身上，總覺得差了什麼。
秦川掃了一眼大廳里站著的其他人。有侍女，有衛兵，加起來大概十來個靈貓族人。
他們的穿著就更寒磣了。簡單的粗麻布衣，灰撲撲的顏色，剪裁粗糙，有的還打著補丁。衛兵的皮甲也遠不如莉莉安和薇薇安身上的精緻。
秦川這才真正意識到一個事實，靈貓族的紡織工藝，是真的落後。
他們沒有棉花種植，沒有紡織機，沒有合成纖維。所有的衣物要麼是獸皮做的，要麼是一種非常粗糙的麻布。
跟藍星上的工業化紡織比起來，差了至少幾百年的技術代差。
更別提跟他用神聖術製作的瑜伽服、絲襪比了。
秦川來到高台前方五米處停下腳步，抬起雙手抱拳，行了一個標準的中式揖禮。
「德蘭之森的薇薇安族長，你好。我叫秦川，來自蒼月之海的一座島嶼。這次冒昧前來，是有要事相求。」
「你好，秦川。」薇薇安的聲音比秦川預想的要好聽很多，低沉中帶著一點柔軟的尾音。
「坐吧。莉莉安已經跟我說了大概的情況。在德蘭之森這片土地上，已經有幾千年沒有人類出現過了。你能來到這裡，本身就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
旁邊的侍女搬來了兩把椅子。秦川和莉莉絲坐了下來。
莉莉安退到了大廳的一側，但並沒有離開，而是靠在石柱旁邊，雙臂交叉，注視著這邊的動靜。
秦川解開揹包，把沈蜜蜜準備的食物和林詩詩準備的衣物取了出來，一樣一樣地擺在面前的石台上。
「這些是我帶給族長大人的見面禮。食物是我們營地里製作的，衣服也是我親手做的。」
石台上擺了滿滿一桌。
薇薇安的目光從食物上掠過的時候還算平淡。
但當她的目光移到那幾件衣物上的時候，金色的豎瞳明顯擴大了一圈。
秦川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薇薇安沒有急著去拿，而是朝旁邊的侍女點了一下頭。侍女走過去，先拿起一件連衣裙，展示給薇薇安看。
輕薄的棉布面料在火把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從質感上就能看出來，這東西跟靈貓族自己織的粗麻布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薇薇安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但她忍住了，只是朝著秦川點了點頭。
「很好，我收下了。謝謝你的禮物。」
語氣平淡，不動聲色。
但秦川知道，她心裡已經起了波瀾了。
一個東西好不好，看一眼就知道了。
靈貓族全族上下都穿著粗麻布和獸皮，突然看到藍星工藝級別的棉布連衣裙和絲襪，那衝擊力可想而知。
薇薇安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說說你的來意吧。」薇薇安收起了目光，重新看向秦川。
秦川開口，把夥伴被寄生靈蛇咬傷的事情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被蛇咬傷，種子植入，七天之限，神聖術無法治癒，需要解除詛咒的辦法。
薇薇安聽完之後，沉默了幾秒。
「寄生靈蛇的詛咒，確實很棘手。它不是肉體上的疾病，而是一種靈域層面的侵蝕。如果沒有達到操控靈域的層次，就不可能觸及到詛咒的本體。」
秦川點頭：「所以我來找您了。莉莉絲說您可能有辦法。」
薇薇安的貓耳朵轉了一下。
「辦法是有的。但不在我這裡。」
「哦？」
「想要解除寄生靈蛇的詛咒，目前最有效的方法，是使用半人馬王國的國粹，馬奶酒。」
「馬奶酒？」秦川愣了一下。
「對。半人馬族的馬奶酒，是用新鮮的母馬奶作為原料，經過乳酸菌和天然酵母的自然發酵製成的傳統奶酒。這種酒有一種特殊的靈域淨化能力，可以驅散意識層面的寄生和詛咒。」
秦川的腦子飛速轉動著。
馬奶酒？自產自銷。半人馬族是人身馬軀的種族，母馬的奶……那不就是半人馬族女性產的？
這麼說，這玩意是半人馬族的「母乳酒「？
這還成了國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