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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回家

2026-05-06 04:10:10 作者: 弦動清風

  沉默了片刻。

  「回來了?」張崇遠的聲音有些沙啞。

  「回來了。」張林點頭。

  張崇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的道袍停留了一瞬,卻沒有多問,只是側身讓開。

  「進來吧。」

  張林邁步走進正廳。

  廳中陳設依舊,紫檀木的桌椅,壁上掛著字畫,案上擺著青瓷花瓶,一切都和他離開時一樣。

  只是多了一種說不出的冷清。

  張崇遠在主位上坐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坐。」

  張林坐下。

  父子二人,相對無言。

  不多時,內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婦人從後堂跑了出來。

  婦人四十餘歲,面容慈和,鬢邊已有白髮,眼眶紅腫,顯然是剛哭過。

  她一看見張林,眼淚便止不住地往下掉。

  「林兒,林兒!」婦人撲過來,一把抱住張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你這孩子,怎麼一聲不響就走了?」

  「你知不知道娘有多擔心你?你知不知道娘這幾個月是怎麼過來的?」

  張林身子一僵。

  這是王氏,原主之母。

  一個凡人。

  他從未見過她,但原主的記憶告訴他,這是一個溫柔善良的女人,對兒子極好。

  張林沉默片刻,抬手輕輕拍了拍王氏的背。

  「娘,我回來了。」

  王氏哭得更厲害了。

  「你瘦了,臉也沒有以前紅潤了,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啊……」

  張崇遠坐在主位上,看著這一幕,眼眶也有些泛紅,卻沒有說話,只是端起茶盞,擋住了臉。

  王氏哭了許久,才漸漸止住。

  

  她拉著張林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一會兒說他瘦了,一會兒說他黑了,一會兒又說他長高了,絮絮叨叨,沒完沒了。

  張林沒有不耐煩,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應一聲。

  待王氏情緒平復了些,張崇遠才開口。

  「好了,孩子剛回來,讓他歇歇,你吩咐廚房先去準備飯菜,今晚多做幾個菜。」

  王氏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又看了張林一眼,才依依不捨地去了後堂。

  正廳中,只剩下父子二人。

  張崇遠放下茶盞,看著張林。

  「這幾個月,你去了哪裡?」

  「青雲鎮,上清觀。」張林沒有隱瞞,「在那裡修行了數月。」

  「上清觀?」張崇遠眉頭微皺,「南荒洲邊境那個小門派?他們的功法,能有什麼出息?」

  張林搖頭:「功法雖粗淺,卻足以打根基,孩兒在那裡從鍊氣初期修煉到鍊氣中期,後來又得了一些機緣,如今已是鍊氣後期。」

  張崇遠手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鍊氣後期?」

  「是。」

  張崇遠沉默良久,緩緩點頭。

  「你比你爹強,我修煉了二十年,也不過鍊氣初期,你只用了幾個月,便到了鍊氣後期。」

  他頓了頓,又道:「看來你確實有天賦。」

  張林沒有接話。

  張崇遠又問:「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孩兒已拜入丹霞宗,二十日後前往雲夢洲丹霞上宗,正式入門。」

  張崇遠手一抖,茶盞中的茶水灑了出來。

  「丹霞宗?九大玄門之一的丹霞宗?」

  「是。」

  張崇遠放下茶盞,站起身來,在廳中來回踱步。

  他的腳步急促,顯然心中極不平靜。

  「丹霞宗……丹霞宗……」他喃喃自語,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張林,「你怎麼拜入丹霞宗的?」

  「孩兒參加了丹霞宗青玄城分壇的煉丹法會,拿了第一,被收錄為外門弟子。」


  張崇遠深吸一口氣,緩緩坐回椅子上。

  他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欣慰,有苦澀,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爹我修煉二十年,連九大玄門的山門都沒見過,你只用了幾個月,便成了丹霞宗的外門弟子。」

  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你有你的路,爹管不了你了。」

  張林看著他,心中微動。

  這個中年男人,雖只是鍊氣初期的修為,雖只是一個小小官吏,卻也是一片慈父之心。

  原主離家出走,他必定自責了許久。

  「爹。」張林開口,「孩兒離家出走,是孩兒不對,這幾個月,讓您和娘擔心了。」

  張崇遠擺了擺手。

  「過去的事,不必再提,你回來了就好。」

  他頓了頓,又道:「只是有一件事,你得有個交代。」

  張林知道他要說什麼。

  「魚家?」

  「魚家。」張崇遠點頭,神色凝重,「你逃婚離去,魚家震怒,兩家關係幾乎斷絕。」

  「魚家幼女魚幼薇,被你逃婚,名聲受損,至今無人敢上門說親。」

  張林沉默片刻,道:「此事是我之過,我會給魚家一個交代。」

  張崇遠看著他,目光複雜。

  「你打算如何交代?」

  「先去魚家道歉,看如何彌補。」張林道,「魚家若有什麼要求,只要不過分,孩兒應下便是。」

  張崇遠搖了搖頭。

  「事情沒那麼簡單,魚家要的不是靈石,也不是丹藥,他們要的是一個說法。」

  「什麼說法?」

  「你為何逃婚,為何看不上魚家的女兒。」張崇遠嘆了口氣,「魚家家主魚正源是個要面子的人,女兒被退婚,他臉上無光,這口氣咽不下去。」

  張林沉吟片刻,道:「孩兒明日便去魚家。」

  張崇遠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也好,早去早了,拖得越久,事情越難辦。」

  傍晚,夕陽西下。

  王氏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菜,紅燒肉、清蒸魚、炒時蔬、老母雞湯,都是張林愛吃的。

  一家三口圍坐在桌前,氣氛有些微妙。

  王氏不停地給張林夾菜,碗裡堆得冒尖。

  「多吃點,多吃點,在外面肯定沒好好吃飯。」

  張林沒有拒絕,一一吃下。

  張崇遠坐在對面,端著酒杯,慢慢飲著,偶爾看一眼張林,目光複雜。

  飯後,王氏去收拾碗筷,張崇遠將張林叫到書房。

  書房不大,四面書架,擺滿了書籍。

  案上攤著一幅未完成的畫,畫的是山水,筆法嫻熟,頗有幾分意趣。

  張崇遠在書案後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張林坐下。

  張崇遠從抽屜中取出一隻木匣,放在桌上。

  木匣不大,紫檀木製,上面刻著符文,隱隱有靈光流轉。

  「這是祖上傳下來的。」張崇遠將木匣推過來,「如今你已是鍊氣後期,又拜入了丹霞宗,這東西不知道你還用不用的上。」

  張林接過木匣,打開。

  匣中放著一枚玉簡,一卷獸皮,以及一枚令牌。

  令牌呈青色,上刻「張」字,邊緣處有雲紋,靈光內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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