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如這種色調的對立,本就是藝術片探索出來,慢慢擴散。
最經典的當然是電影的景深調度,《公民凱恩》為什麼在那麼多專業電影評論當中常年排在第一位。
其實和其劇情關係並不算太大。
真正重要的原因,就是因為其探索出來的景深調度等技術手段,影響了後世幾乎所有的電影!
這也是普通影迷排出來的電影榜單和業內專業人士排出來的完全不同。
很多時候,也並不是專業人士故作高深。而是雙方看的東西不一樣罷了!
今天王曉皓是在拍很重要的一場戲,也是渡邊博子的最後一幕。
因為拍完這場戲之後,接下來齊珍就要剪短頭髮,開始扮演女樹了!
渡邊博子和女樹之間在大街上相遇,卻又被滾滾人潮給遮掩。
當觀眾以為兩人會互相看到對方的時候,結果卻被人群給阻斷,以至於兩人對面卻沒有相逢。
原版導演在這裡很炫技,玩了一個長鏡頭調度,拍的非常漂亮。
首先是女樹騎著單車從側邊入鏡,走入街道,打開郵箱拿出信件。
然後騎著車子搖搖晃晃的從渡邊博子的現男友身邊經過。
讓觀眾開始提起心來,不知道現男友能不能發現這個和女友長的一模一樣的女樹。
結果卻沒有注意到。
然後女樹拐彎,從渡邊博子前方往遠處騎過去。
人頭遮擋住了鏡頭。
就在以為又要錯過的時候……
前面已經錯過一場了!
渡邊博子和現男友第一次在女樹家中去拜訪,結果沒有等到人,走的時候,女樹剛好打車回家,和兩人擦身而過。
這一次,觀眾以為雙方又要錯過。
女樹騎著單車就要越走越遠的時候,忽然之間,渡邊博子叫住了女樹。
女樹停下車子,向後望去。
洶湧的人潮擋在了兩人之間,渡邊博子看到了女樹的樣貌,和自己一模一樣。
這一刻她心中震撼,明白了太多的事情。明白已經去世的男主真正喜歡的其實是女樹,而她只是一個替代品。
而洶湧的人潮卻擋住了女樹的視線,沒有看到渡邊博子。
整個場景調度的異常漂亮!
對於觀眾的心理把握也是異常的強大。
所以導演為什麼都要學心理學?
拍攝的東西,經常都是要出乎觀眾的意料之外,卻又應該是在情理當中。
這點拍驚悚片,恐怖片的時候最為重要。
當你提心弔膽,以為恐怖即將降臨的時候,結果虛晃一槍。
但是等到你心裡鬆懈的時候,卻猛然嚇你一個半死!
高明的導演,就需要有這麼一種能力!
無疑的,原版導演的手段就頗為高明。
王曉皓自覺也不能弱於原版,總不能到了自己手中,把整個場景給剪碎了吧?
這樣一來,那種一波三折的期待感,以及最後渡邊博子見到女樹那一刻的震撼感,就會減弱許多。
所以這一場戲,王曉皓會按照原版的方案來進行拍攝。
他認為自己是在站在巨人肩上進行再創作!
或者說是在原導演的框架之上,進行細節方面的調整。
而不是腆著臉認為一切都是自己的創作,甚至為了表現自己的能力,還專門和原版唱反調。
原版好的地方,自己也要反著來。
那完全就是犯傻!
原本不足的地方,自己可以改正。
而原版好的地方,自己當然要學習!
然而拍攝的時候,卻在齊珍這裡遇到了麻煩!
這並不奇怪。
齊珍的演技再好,但是她也是人。
而只要是人,那其狀態就會有好有壞。
很明顯的就是,齊珍的狀態不怎麼好!
王曉皓道:「齊珍,這裡是海威,可是旅遊城市。我們最多有半天時間可以封街拍攝。
還有旭陽,人家是從別的劇組專門請假,過來拍這場戲的!
但是你這麼一直重來可不行!」
兩人現在已經很熟悉了,所以王曉皓現在說話早就不用太客氣了!
齊珍連忙道歉:「對不起,導演!」
旁邊的孫旭陽濫好人的性格發作,急忙說道:「導演,我沒有問題的!」
王曉皓還真不是胡說。
這幕戲當中,是秋葉陪著博子一起來到男女樹的老家,來探索回信的秘密。
雖然孫旭陽的戲份不重,主要是工具人。
但是離了他還真不行!
而且這場外景戲原本拍不了,只能在轉場到海威這邊以後拍。
所以現在只能把孫旭陽叫回來補拍!
不過這個時候,王曉皓沒有理會孫旭陽,而是道:「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演好就行。
我再說一遍,你今天的任務很重。現在演完博子,立刻就要演女樹了。
今天的這段外景戲,我們只有半天時間可以拍攝!
你一定要演出兩人的區別來。
博子從最初的期待,到看清楚女樹之後的震驚,然後是明悟。
女樹沒有看到博子,她需要的只是茫然!
你剛才睜大眼睛的茫然就很適合女樹。
但是演博子你睜那麼大的眼睛做什麼?
在你的眼睛裡,我沒有看到一點情緒!」
王曉皓說話很不客氣。
因為按照她對齊珍的演技認識,這一場戲雖然有些難度,但是應該難不住齊珍才對。
結果接連出錯了兩次了!
這種大場面的人工調度可不容易!
而且當地市政給的拍攝時間也不多了!
是的,王曉皓的拍攝場地已經從東北某處雪鄉,轉回到了北方沿海的海威。
這裡是一座非常漂亮的沿海旅遊城市。
也是國內能夠找到的最像是小樽的城市之一。
不知道王曉皓拍的這版《情書》,能不能在這個世界成為經典。
如果是的話,王曉皓希望全世界影迷在接下來的幾十年後,每年都會有人來這裡打卡。
看,誰說拍文藝片沒有意義來著?
也正是因為如此,王曉皓更想要把這部電影給拍好了。
齊珍被王曉皓劈頭蓋臉的教訓一頓。
這還是兩人拍戲以來的第一次。
於是齊珍很快振作起精神來,到:「對不起,導演,我們再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