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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這一戰,我衛昭必須站在最前面

2026-09-26 20:30:28 作者: 柒墨吃藍莓

  又是十日猛攻,黃金城已經被衛昭圍困整整二十日。

  三門攻勢沒有停過。

  白天擂鼓,夜裡點火,衛昭硬是把百萬聯軍當成一柄鈍錘,一下又一下砸在黃金城這塊鐵上。

  鐵沒碎。

  但已經開始變形了。

  城頭上的守軍眼窩發青,握矛的手指腫得像蘿蔔。

  有人靠著城垛站著,剛閉眼就被軍官一腳踹醒。

  弩車旁的絞盤手換了三批,手掌磨爛後用布裹著繼續轉。

  滾石沒了,就拆城內民房的石基。

  火油少了,就摻松脂、獸油,燒起來味道刺得人想吐。

  蕭恆站在東門城樓上,玄色披風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

  他看著城下又一波人潮壓上來,眼皮跳了一下。

  衛昭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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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那孩子沒瘋。

  瘋子撐不了二十日。

  瘋子只會一口氣把人命填光,然後被城牆吞掉。

  衛昭這二十日一直在換人,一直在輪攻,一直在逼黃金城不能睡、不能喘、不能鬆一口氣。

  這才是最麻煩的地方。

  狠不可怕。

  狠還能穩,才可怕。

  蕭恆重新看向城外那面白旗。

  他以前總覺得,只要自己守住黃金城,就能把衛昭耗死。

  可現在,被耗的不是衛昭,是黃金城。

  三十萬精兵還在。

  城也還在。

  可人的骨頭不是鐵做的。二十日不分晝夜地被壓著打,哪怕最精銳的兵,也會從心裡開始發軟。

  蕭恆握住刀柄,手背青筋突起。

  陛下啊。

  你把衛家逼到這一步,把天下百姓逼到這一步,現在卻讓老夫替你堵這口鍋。

  堵得住嗎?

  堵不住,也得堵。

  因為他姓蕭。

  ……

  中軍大帳里,衛昭把一枚染血的木旗拔出來,丟在沙盤上。

  「所有聯軍,後撤三里。」

  帳內一下靜了。

  周老刀拄著刀站起來。

  「衛帥,後撤?這個時候後撤?老子的人剛摸到城牆根!」

  韓大山也皺眉。

  「再給黑山堡半日,我們能把東門外最後一段拒馬全拆了。」

  趙七娘沒說話,只看向衛昭。

  衛昭抬眼,臉色白得厲害,眼底卻很清。

  「你們已經打夠了。」

  周老刀嘴唇動了動。

  衛昭指向沙盤。

  「二十日猛攻,黃金城的外圍工事已經被你們啃爛。南門、北門守軍疲憊,東門弩車少了三成,城牆換防亂了兩次。」

  他頓了頓。

  「接下來不是磨城,是奪城。」

  帳內沒人說話了。

  這兩個字一出來,所有人都知道是什麼意思。

  奪城,就是上城牆。

  上城牆,就是拿人命往垛口上堆。

  衛昭伸手拿起白蠟槍,掌心碰到槍桿時,那股熟悉的冷意順著手臂往上竄。

  二十天了。

  他坐在高台上看了二十天。

  看著衛家軍死,看著義軍死,看著西羌兵和南境軍死。

  爽嗎?

  不爽。

  一點都不爽。

  他寧願自己提槍去殺,也不想坐在那裡,看一張張臉被抬回來,最後只剩帳冊上一個數。

  可現在,時機到了。

  黃金城被砸了二十日,蕭恆也被逼了二十日。


  再拖下去,聯軍也會崩。

  百萬大軍不是鐵板,熱血燒久了也會冷。

  不能再磨了。

  必須一口咬穿。

  柳驚霜看著他披上白袍,眉頭壓低。

  「你要親自上?」

  「嗯。」

  衛昭把護腕繫緊。

  「這一戰,我站最前面。」

  蘇清韻的手指停在帳冊邊緣。

  「你的傷還沒好。」

  「死不了。」

  衛昭笑了一下,很輕。

  「再說了,我要不上,那些義軍首領嘴上不說,心裡也會想,衛家軍是不是又讓他們去填牆。」

  周老刀臉一紅。

  「衛帥,你這話罵誰呢?」

  衛昭看他。

  「罵你。」

  周老刀張了張嘴,最後咧嘴笑了。

  「成,罵得對。那老子跟你上。」

  韓大山把破盾往肩上一扛。

  「黑山堡猛將韓鐵、魯牛,都跟主帥左右。」

  李槐扶了扶歪掉的皮盔。

  「青州軍里還有幾個能爬牆的,讓他們去。」

  趙七娘把短刀插回腰間。

  「白水營的人會使鉤索,跟衛帥。」

  白素蓮摘下面紗,臉色很白。

  「白蓮教不念經了,今日念刀。」

  衛昭掃了他們一圈,心裡忽然鬆了半截。

  行。

  這幫人,真被打出來了。

  一開始爭盟主,爭地盤,爭臉面。

  現在真要上城牆了,沒有一個人往後縮。

  還不算精兵。

  但至少不再是散沙。

  衛昭拿起白蠟槍,走出大帳。

  帳外,衛家軍已經重新列陣。

  白旗獵獵。

  柳驚霜翻身上馬,長刀出鞘。

  「衛家軍,接管東門!」

  鼓聲變了。

  原本壓在城下的義軍潮水般後撤,衛家軍的盾陣重新頂上。

  白袍在陣前出現的那一刻,原本疲憊到麻木計程車卒,腰背猛地直了半寸。

  「主帥!」

  「主帥親上了!」

  「衛家軍!向前!」

  聲音從一處炸開,很快卷過整片東門戰場。

  衛昭提槍上馬,白衣不著甲。

  白衣殺神鋪開。

  那一瞬,他能明顯感覺到,身後的呼吸變了。

  不是不怕死了,而是怕歸怕,腳還往前邁。

  夠了。

  戰場上不需要人人無畏。

  只要怕了還敢走,就能打。

  ……

  城樓上,蕭恆看見那件白袍,臉色終於變了。

  「衛昭親自上了。」

  旁邊太保蕭肅咬牙。

  「父王,正好!讓兒子帶人下去,將他釘死在城下!」

  蕭恆反手一巴掌抽在他臉上。

  啪!

  蕭肅被打得偏過頭,嘴角立刻見血。

  蕭恆聲音冷得嚇人。

  「還想斗將?你幾個兄長怎麼死的,忘了?」

  蕭肅攥緊拳頭,沒敢再說。

  蕭恆拔刀,刀鋒指向城下。

  「傳令,東門所有預備隊上牆。」

  「弩車不許停。」

  「滾石火油全部壓上。」

  他停了一下,眼睛死死盯著衛昭。

  「本王親自守城。」


  副將臉色一變。

  「王爺,您不能在城頭太靠前!」

  蕭恆沒理他,直接走向城垛。

  「人在城在。」

  這四個字落下,城頭守軍終於找回了一口氣。

  靠山王還在。

  王爺沒退。

  那他們就不能退。

  ……

  東門鼓聲擂到最急。

  衛昭第一個衝過屍堆。

  腳下全是泥和血,戰靴踩上去會滑。

  他沒有看腳下,不能看。

  看一眼,就會想起這些屍體裡有多少是衛家軍,有多少是前幾日還在帳里跟他吵架的義軍。

  先上城。

  上去,才有活路。

  不上,前面二十日都白死。

  「盾!」

  柳驚霜在他身側低喝。

  三面大盾同時抬起,城頭弩箭砸下來,盾面一震,最左邊那個衛家軍膝蓋一彎,肩膀被震得塌下去,卻咬牙頂住。

  衛昭從盾下穿過,白蠟槍往上一挑,勾住雲梯邊緣。

  「架!」

  黑山堡兩個壯漢吼著把雲梯往城牆上推。

  城頭一塊滾石砸下來。

  韓大山衝上來,用盾硬頂。

  砰!

  盾面裂開,韓大山整個人跪在地上,嘴裡噴出一口血。

  「娘的……」

  他抬頭罵。

  「別管老子!推!」

  衛昭嘴角扯了一下。

  還能罵。

  好事。

  他踩上雲梯,白蠟槍往城頭一刺,槍尖扎穿一個探頭倒油的守軍咽喉。

  柳驚霜一刀劈開油罐,半罐火油灑在城牆外側,火苗貼著雲梯燒起來。

  「快!」

  她抓住衛昭腰帶,借力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硬是從火邊衝到垛口。

  城頭長矛同時刺來。

  衛昭白蠟槍橫掃,砸開三桿,左肩被一桿矛尖擦過,白袍瞬間染紅。

  疼。

  疼得他眼前發白。

  可這點疼,反倒讓他腦子更清楚。

  上來了。

  不能退。

  他一腳踩住垛口,槍尾砸碎一名守軍面門,身體翻上城牆。

  「衛昭上城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城頭守軍像被針扎了一下,數十人同時壓過來。

  衛昭剛落腳,四面刀矛就封死了退路。

  只要把他堵在這三丈城頭,後面的聯軍上不來,他就會被活活磨死。

  不能被圍住。

  衛昭眼神一冷,白蠟槍往前一送,槍尖穿進一名校尉胸口,順勢把屍體往前推。

  「柳驚霜!」

  「在!」

  柳驚霜從他身後躍上城頭,長刀劈開左側矛陣。

  韓大山的人也到了。

  黑山堡壯漢一個接一個翻上垛口,用盾往兩邊頂。

  趙七娘的鉤索甩住城頭木架,白水營的人順著繩子往上攀。

  青州軍的小旗在城牆邊晃了兩下,被李槐親手插進磚縫裡。

  第一面聯軍旗,上了黃金城城頭。

  城下瞬間炸了。

  「上城了!」

  「主帥上城了!」

  「沖!」

  衛昭聽見身後的吼聲,胸口那口血氣差點壓不住。

  就是現在。

  這口氣不能斷。

  他抬槍指向城樓方向。


  「向前壓!給後面的人讓出口!」

  柳驚霜一刀斬斷刺來的長矛。

  「衛家軍,上牆!」

  城頭缺口被硬生生撐開半丈。

  半丈。

  不夠。

  但能進人。

  蕭恆站在城樓前,看到那面青州小旗插上城頭,臉色鐵青。

  「壓上去!」

  他親自提刀往前走。

  「把他們趕下去!」

  「務必要奪回城牆,不能給對方大軍攻上來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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