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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孩子沒了朕認,她必須活

2026-09-26 20:36:01 作者: 柒墨吃藍莓

  衛昭掀開車簾時,宮門口的禁軍差點跪錯了方向。

  「陛下?」

  那禁軍聲音都劈了。

  衛昭抬手壓了一下。

  「閉嘴。」

  他沒有大張旗鼓回京,也沒讓禮部擺什麼迎駕儀仗。

  柳驚霜、霍青鸞、謝道寧跟在他身後,連甲都沒換,只披了一件外袍遮住風塵。

  一周前,他還在桂平大營盯著韓大山和周老刀。

  一周後,他已經站在京城宮門口。

  不是因為陳橋出了什麼驚天變故。

  是拓跋月要生了。

  衛昭原本以為自己能穩住。

  打北戎時,他能看著屍山血海不眨眼。

  

  攻平陽時,他能隔著三里一箭射穿敵將眉心。

  羅紹跪在腳下求饒,他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可聽見「拓跋月發動了」這幾個字,他手裡的軍報直接被捏皺了。

  這比韓大山帶二十萬兵壓過來還嚇人。

  產房外,蘇清韻、方扶搖、蕭觀音、商婉清、花解語都在。

  拓跋月在裡面喊了一聲,聲音啞得厲害。

  衛昭腳步一停,指節瞬間攥緊。

  蘇清韻看見他,先是一怔,隨即快步迎上來。

  「陛下怎麼回來了?」

  衛昭看著緊閉的房門。

  「她怎麼樣?」

  蘇清韻嘴唇動了動。

  「發動得急,道寧已經進去了。」

  這話說得很穩,可衛昭聽出來了。

  不對。

  若只是平常生產,蘇清韻不會這個表情。

  方扶搖也不會站在一旁不說話。

  蕭觀音更不會把手指掐進掌心裡,連自己手背破了都沒發現。

  衛昭心裡那點僥倖被掐掉了。

  「多久了?」

  花解語低聲道:「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

  衛昭眼皮跳了一下。

  他不懂接生,可他懂人的氣力。

  拓跋月懷著身子還要盯新兵訓練,嘴上笑得大大咧咧,其實比誰都想證明自己不是外人。

  她太倔了。

  倔到讓人心疼。

  房裡又傳來一聲壓抑的痛呼。

  衛昭往前一步,柳驚霜伸手攔住他。

  「陛下,產房不能進。」

  衛昭看了她一眼。

  柳驚霜沒有退。

  她的臉也白,可手很穩。

  「你進去幫不上忙,只會添亂。」

  衛昭咬了咬牙。

  這話沒錯。

  他能殺人,能統兵,能定軍功制,能逼得八個反王連夜擴軍。

  可在這一扇門外,他什麼都做不了。

  這種無力感太噁心了。

  比中毒時更噁心。

  謝道寧在裡面,聲音隔著門傳出來。

  「熱水。」

  「參片。」

  「別讓她睡,拓跋月,看著我。」

  「再用力。」

  宮女端著血水出來時,衛昭的目光落在銅盆上,半天沒挪開。

  那盆水太紅。

  紅得他胸口發堵。

  「陛下。」

  一個小女醫師忽然從房裡跑出來,臉上全是汗,手也在抖。

  她跪得太急,膝蓋磕在地上,聲音發顫。

  「謝夫人讓奴婢來問……問陛下一句話。」

  衛昭轉過頭。

  「說。」


  小女醫師嘴唇哆嗦,半天才擠出來。

  「拓跋娘娘胎位不正,血也止不住。若……若後面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要提前定個章程。」

  衛昭眼神一下冷了。

  小女醫師頭埋得更低。

  「保大,還是保小。」

  產房外一下沒聲了。

  連門裡拓跋月的痛聲都像被隔遠了。

  蘇清韻指尖緊了緊。

  商婉清眼眶發紅,卻咬著牙沒說話。

  蕭觀音低聲道:「衛家的孩子……」

  這五個字一出來,她自己先閉嘴了。

  柳驚霜看著產房,聲音沙啞。

  「衛家九子都沒了。」

  這句話很輕,卻重得壓人。

  衛家九子戰死,衛家血脈凋零。

  所有人都懂。

  所以她們不敢直接說保小。

  可她們的沉默,已經把答案擺出來了。

  衛昭看著她們,心裡沒有怪。

  他知道她們為什麼這麼想。

  亂世里,血脈太貴了。

  衛家死得太多了,老太君失去九個兒子,衛家軍送走九位主帥。

  這個孩子一旦出生,很多人的心都會被重新拴住。

  可憑什麼?

  憑什麼要拓跋月去換?

  衛昭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冷。

  「你們是不是忘了。」

  眾人抬頭。

  衛昭一字一句道:「拓跋月不是生孩子的器物。」

  蕭觀音臉色一白。

  蘇清韻眼眶也紅了。

  衛昭看向小女醫師。

  「回去告訴謝道寧。」

  小女醫師抖得更厲害。

  衛昭聲音不大,卻砸得清清楚楚。

  「朕要拓跋月活。」

  小女醫師猛地抬頭。

  衛昭盯著她。

  「聽懂了嗎?」

  「孩子能保就保,保不住,朕認。」

  「但拓跋月必須活。」

  「她若有事,朕不要什麼衛家希望,不要什麼新武祥瑞,也不要你們拿一個孩子來安慰朕。」

  衛昭的手指按在刀柄上,指節發白。

  「朕要她活著。」

  小女醫師臉色慘白,連連點頭。

  「奴婢明白!奴婢這就去傳!」

  她轉身跑回產房。

  門一開,裡面的血腥氣撲出來。

  衛昭站在原地,胸口發悶。

  這話說出口,他反而更怕了。

  因為他知道,人的意志不是萬能的。

  他下旨能砍世家,能調百萬新軍,能讓李槐抄家,能讓反王睡不著覺。

  可生死有時候不聽聖旨。

  這才是最可恨的地方。

  產房內。

  拓跋月臉色白得嚇人,頭髮全濕了,手死死抓著床沿。

  謝道寧袖口染血,眼神卻穩。




  拓跋月喘得斷斷續續,嘴角還想扯出笑。

  「妹子……我是不是不太行了?」

  謝道寧冷聲道:「閉嘴。」

  拓跋月疼得眼前發黑,卻還是抓住她的手腕。

  「先保孩子。」

  謝道寧手指一頓。

  拓跋月咬著牙,聲音又輕又啞。

  「這是衛家的孩子。老太君盼了這麼久……衛昭也需要這個孩子。」

  她停了一下,眼淚順著鬢角滑下去。


  「我一個西羌女人,能給衛家留下這個,也值了。」

  謝道寧的眼眶一下紅了。

  她平日溫婉守禮,少有動怒的時候。

  可這一刻,她差點罵人。

  值個屁。

  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麼就只剩下「值不值」了?

  她剛要開口,小女醫師沖了回來。

  「謝夫人!」

  拓跋月也看向她。

  小女醫師扶著門框,聲音發抖,卻一個字都沒敢漏。

  「陛下說了,孩子能保就保,保不住,他認。」

  拓跋月愣住。

  小女醫師眼淚都下來了。

  「陛下說,他要拓跋娘娘活。」

  「他說……他說娘娘不是生孩子的器物。」

  拓跋月的手鬆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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