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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商婉清立天大功,女將軍給皇帝催生?

2026-09-26 20:41:25 作者: 柒墨吃藍莓

  糧船燒了整整一夜。

  糧船被燒的訊息在海寇船隊中炸開了鍋

  柯鎮川站在旗艦甲板上,看著遠處那片火光。

  海面被映得通紅,浪頭上跳著碎光,像有人在水底點了一千盞燈。

  他沒說話。

  身後的副將已經跑上來三次了,每次都被他一抬手擋回去。

  第四次上來時,嘴唇都在哆嗦。

  「將軍,三艘糧船全完了。備用糧倉也被火星子引著了,滅不掉,那火遇水反倒更旺……」

  柯鎮川還是沒說話。

  他盯著遠處海面上那三個已經看不見的黑點。

  快船。比他的船還快的快船。

  半個月前他把船隊散開,分三路威脅沿岸,自以為拿捏住了節奏。

  十天前他寫信給柳驚霜,算準了岸上百姓的口糧撐不了多久,自以為掐住了命脈。

  結果人家連船都換了。

  他心裡很清楚,那三艘船不是新武原來的戰船改的。

  吃水太淺,速度太快,帆索的綁法也不對。

  這是有人專門盯著他的船研究過,然後造出來專門克他的東西。

  誰?

  他不知道名字,但他知道,能在十天之內把船改出來的人,絕不是普通匠人。

  火光在遠處漸漸暗下去。不是滅了,是燒得差不多了。三艘糧船從桅杆到龍骨,連渣都不會剩。

  副將又湊過來。這回他沒等柯鎮川抬手,直接開了口。

  「將軍,糧沒了。船上存的乾糧最多撐七天,淡水更少。再耗下去……」

  「我知道。」

  柯鎮川終於開口。聲音不大,海風一吹就散了。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東南方向的海岸線。

  那條線他盯了三年。

  從第一次帶人摸上明州灘頭,到後來一步步把三州沿岸摸透,哪個港口防守薄,哪個村子有路可以繞進內陸,他比岸上的地方官還清楚。

  三年的心血。

  他在心裡把這幾個字嚼了一遍,嘴裡發苦。

  「往南撤。」

  




  柯鎮川抬手指向南方:「繞過瓊州海峽,去南海諸島休整。」

  副將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將軍,那邊咱們沒有補給,也沒有據點。荒島野礁,連口淡水都不好找——」

  「比在這裡等死強。」

  這句話從嗓子裡擠出來的時候,柯鎮川自己都覺得澀。

  他不是怕死。

  在海上混了幾年的人,要是怕死早就上岸種地去了。他怕的是窩囊。

  被人鎖在港外半個月,上不了岸,搶不著糧,連百姓的人心都被那個姓柳的女人一碗粥一碗粥地買走了。

  現在連糧船都燒了。

  堂堂前朝水師副將,混到今天這個地步,跟喪家犬有什麼區別?

  可他不能把這些說出來。

  一萬多人的命在他手上。

  糧沒了,水也快見底了。

  七天之內找不到補給,不用新武來打,船上自己先譁變。

  「傳令,連夜起錨。所有能走的船全跟上,走不了的就扔在這裡。」

  副將咬了咬牙。「是。」

  命令一層層傳下去,整個船隊開始動了。

  桅杆上的帆一面面升起來,纜繩拉得吱嘎響。

  有幾艘小船錨鏈鏽死了,怎麼拽都拽不起來,船上的人急得直罵。

  柯鎮川沒管。

  能走就走,走不了就丟。

  他現在沒工夫心疼那十幾條小船。

  後半夜,風向正好偏南。

  船隊順著風往南壓,桅燈全滅了,只靠月光辨路。

  柯鎮川站在旗艦船頭,臉上被海風吹得發僵。

  他回頭看了最後一眼北面那片海。


  三年前他從那個方向來,心裡揣著「割據東南」四個字,覺得天大地大,總有他站腳的地方。

  現在他從這個方向走。

  心裡只剩一句話——我還會回來。

  至於什麼時候回來,怎麼回來,他還沒想清楚。

  但他知道,只要他還有一條船、十個人,他就不會認命。

  前朝是沒了。可他柯鎮川還在。

  ……

  天亮的時候,柳驚霜已經站在海堤上了。

  她沒睡。

  商婉清的船回來後她就一直在等訊息。

  天色剛蒙蒙亮,哨兵就跑過來報——海面上的船影在往南縮。

  她舉起望遠鏡。

  外海那片原本密密麻麻的船影確實在動,方向是南偏西,速度不算快,但隊形已經散了。

  有幾艘掉隊的小船還在原地打轉,像是被丟下了。

  近海更明顯。十幾艘小船擱在淺灘附近,有的錨鏈還拖在水裡,有的帆都沒來得及收。

  甲板上空蕩蕩的,人早跑了。

  旁邊校尉跟上來,聲音裡帶著興奮:「將軍,海寇跑了!」

  柳驚霜放下望遠鏡,沒笑。

  「他們不是跑。是去補血了。」

  校尉的笑還掛在臉上,一下子僵住。

  柳驚霜轉過身看著他,語氣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似的。

  「柯鎮川這人打了敗仗不會散。他會找個地方貓著,把傷養好,把糧湊齊,把船修了,然後再回來。他上次被打散還能湊出一萬多人,你覺得他下次回來會變少?」

  校尉嘴巴張了張,沒敢答。

  柳驚霜也沒指望他答。她心裡在算。

  糧船燒了,柯鎮川手裡的船還剩多少?

  哨兵報的數是七十多艘往南走了。去掉老弱傷殘、去掉跟不上隊的小船,實際能用的大概五六十艘。按一艘船塞一百多人算,南撤的大概七千出頭。

  七千人。

  不算多,但也絕不是能忽略的數字。這些人跟著柯鎮川在海上混了幾年,個個都是刀口上滾過來的。真讓他們緩過勁來,東南沿海又得抖一回。

  她站在海堤上想了一會兒,轉身往營帳走。

  「叫人備紙筆。」

  回到帳中,柳驚霜坐下提筆。

  她寫得很快,字不好看,跟上次一樣,每一筆都扎得結實。

  「柯鎮川率殘部南遁瓊州海峽,約七千餘眾。糧船被燒後連夜起錨,近海遺棄小船十餘艘,已派人收繳。」

  她停了一下,把筆桿在指間轉了半圈。

  該怎麼說後面那句?

  柯鎮川跑了,不代表東南就安全了。

  這人在海上有根,有人望,有腦子。

  給他三個月喘息,他就能從南海諸島那邊再攢出一支船隊。

  她繼續寫。

  「此人非尋常海寇,前朝水師副將出身,治軍嚴明,志在割據。南遁非潰敗,乃暫避。請陛下知會南方各州水師加強海防,瓊州海峽一線須加哨船巡弋。他回得來一次,就能回來第二次。」

  寫到這裡,筆尖又停了。

  她想起商婉清從快船上跳下來時的樣子。

  褲腿全是鏽水,手指被火摺子燙了一塊,頭髮亂得像鳥窩,身上的桐油味三步外都聞得見。

  可那女人臉上帶著笑。

  不是得意的笑,是那種「活兒幹完了」的踏實勁。

  柳驚霜在信末加了一行。

  「另:商婉清以三艘改裝快船夜襲海寇糧船,火油盡焚敵糧,立功甚大,建議重賞。」

  寫完她看了看,覺得還差點什麼。

  商婉清上船前說的那句話又冒出來了。

  「我還沒給衛昭生個孩子呢,死不了。」

  柳驚霜嘴角彎了一下。

  她提筆,在信末又添了一行小字。

  「也建議陛下抽空讓她懷一個。免得她下次又拿命去換戰功。」


  寫完她自己都覺得這話不太正經。

  可想了想,還是沒劃掉。

  衛昭看了要麼笑,要麼罵。

  不管哪種,總比他在御書房裡對著軍報發悶強。

  她把信吹乾,折好封進油布,叫來親兵。

  「送京城。急件。」

  親兵接過信跑了出去。

  帳篷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柳驚霜靠在椅背上,終於把繃了十幾天的肩膀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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