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羽。
「真是的,果然是小賠錢貨,連換來的錢都這麼晦氣!」
遠藤健次郎悶悶不樂。
他本來想著到雀莊打上幾圈。
只要贏幾場大的,翻個十幾二十倍,很快就能消滅所有債務,還能過上相當安逸的生活。
一開始手氣還是不錯的,還以為時來運轉了。
結果每當押上大量賭注,運氣就會溜的一乾二淨,沒用上幾局,就又變成窮光蛋,回歸了喜聞樂見的躲債生活。
「哎,家又不能回了,難受。」
「這見鬼的城市,真的是不給人半點活路!」
他拎著順手偷來的燒酒,晃晃悠悠的走進小胡同。
這裡偶爾能看到不良混混打架扯壞的衣服背包,說不定還能撿到些有用的物資。
最差的情況下,垃圾桶裡面的瓶瓶罐罐也是能換錢的。
嘿嘿嘿嘿,爛泥有爛泥的生活方式。
「運氣不好,又變回垃圾了呀……」
遠藤健次郎眼神迷離的看著灰濛濛的天。
只希望不要下雨才好,不然自己可沒有衣服換了。
但很快,濛濛細雨就灑落下來。
「倒霉!」
遠藤健次郎沖天啐了一口,也不知會不會噴到自己臉上。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個女人。
栗色長髮,修身的黑絲高跟職業裝,風韻猶存。
橘美咲。
一個絕對不該出現在赤羽小巷裡的年上美人。
向來從容的她,在看到遠藤健次郎的德行後,也不由的深深蹙眉。
「健次郎先生,需要錢嗎?」
她揚了揚手中的鈔票。
與黑田狩人的思路相同,對於這種傢伙,根本沒有普遍溝通的必要,直來直往就好。
不過,她的目的畢竟是為明日花開路,自然要盡最大可能拖住對方。
手下將遠藤健次郎架在車上,跟著橘美咲的座駕緩緩前行。
由於來的是赤羽,幾人並沒有開太好的車,免得太過顯眼。
兩輛不知從哪搞來的套牌舊出租,直奔荒川區的工廠而去。
遠藤健次郎先生,他進廠了。
本來還想和這傢伙溝通一番,看有沒有感化空間。
但光是看到他的模樣做派,橘美咲就感覺完全沒有意義。
銀座女王的眼光還是相當毒的。
賭鬼加酒鬼,拯救起來實在困難。
不過,畢竟是明日花的父親,橘美咲的手段也不好太過粗暴。
直接丟進朋友的廠子打幾天工,讓他無法出席披露目就好。
合理合法。
而黑田狩人的屬下自然還在以每天一萬円的價格蹲守在附近。
遠藤健次郎對明日花是大殺器,童年陰影這一刀,就算再堅強的心理準備,也很難克服。
「這老傢伙該不會被討債的抓走了吧!」
第三天換班的時候,手下不由罵罵咧咧。
但今天已經是最後一天了,總得站好最後一班崗。
「頭,我感覺情況不妙。」
手下皺眉道:「工作人員和遠藤健次郎都不對勁,這次對方確實防禦的相當嚴密。」
「按照這個勢頭看,我猜測,會場設施的手腳多半也是徒勞。」
如此,能造成有效破壞的,恐怕就只有偽裝成觀眾的那些人了。
黑田狩人對這個力度感到十分乃至九分的不滿。
他皺眉道:「森川律師那邊怎麼樣。」
「雖然他在很多環節都留下了聯繫方式,但迄今為止只有銀座那邊打來過一個電話,聽到加藤犬的名字就匆匆掛斷了。」
在初期搜集的時候,黑田是見過加藤犬資料的。
中島泓的前輩,表面身份是牛郎店「愛」的頭牌。
但據可靠資料顯示,這家店與中島泓關係密切,多半就是他後台的節點之一。
加藤犬則是上次茶葉賄賂的中間人,中島泓的保護傘。
「派人帶著證據接觸一下,看看有沒有拿下的可能。」
約一個牛郎出來,最簡單的辦法自然就是點鐘,這可比邀約高效多了。
於是當晚,一單陪同外出,中島泓的兩位敵人便正式會面。
「嗯……」
眼看著中島泓用自己的名字行賄,加藤犬也面露不悅之色。
「所以,您的意思是,讓我背後的勢力放棄對中島泓的庇護?」
不過,他並沒有跟這個黑田狩人攤牌。
加藤犬畢竟不屬於經紀人圈子,他壓根不認識對方。
鬼知道是不是中島泓那個傢伙給自己下的套。
說起來,這傢伙好幾天沒有出現了,還以為他灰溜溜離職了呢,沒想到是因為非法在留被抓起來了。
這是要幹嘛?
拉著自己一起惹上麻煩?
而且還有一個問題……
這個黑田狩人跟自己很不合拍。
雖然跟中島泓有過節,不過加藤犬很討厭對女人發起進攻。
他感覺大張旗鼓欺負一個小姑娘,實在有些太差勁了,跟搶客戶完全是兩種性質。
如果是針對中島泓的話,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甚至不擇手段枉顧黑白,這些都無可厚非。
但禍不及家人。
今天你能攻擊別人的親友,明天別人就能攻擊你的。
唯獨這一點,加藤犬頗為不齒。
不過,他並未聲張,只是默默錄好音,表面答應。
「我回去和團隊商量一下吧,這個事情,我無法獨自做主。」
黑田狩人並不意外,只是頷首道。
「好。」
「想清楚了,給我個回信就好。」
既然鬆口了,就說明這套證據鏈遠比中島泓值錢!
此事基本等於成了!
中島泓,你等死罷!
他留下一張名片,上面的名字是森川律所。
某種角度上講,黑田的行事還是很穩妥的。
雖然他看起來很自大,但這個狂妄的性格,顯然也是優秀的團隊和戰果堆砌而成。
說罷,轉身,自信離去。
真男人從不回頭看爆炸,本大爺果然是天下無雙!
接下來……
加藤犬在思忖一番後,直接找橘美咲攤牌了。
之所以這樣選擇,主要是考慮對方都已經找到自己了,那早晚會聯繫橘美咲。
到那時候,跟自己溝通過,視圖坑害中島泓的事情多半藏不住。
既然不打算摻和,與其將來暴雷,不如提前報備。
對此,橘美咲自然是頗為意外。
這傢伙居然會幫中島泓?
不過,關於加藤犬針對中島泓一事大家並未攤牌,所以橘美咲很快板正思路。
此時該表露出的態度是……
「中島用你的冠名行賄一事,我會調查的。」
「不過,這傢伙好幾天沒來上班了,你有什麼線索嗎?」
基於加藤犬做出的選擇,橘美咲打算旁敲側擊一番,既看看他是怎麼想的,也是給這傢伙一個機會。
「不,我完全不清楚。」
加藤犬並未對中島泓的情況施以更多援手。
雖然沒有落井下石,但他依舊是把對方視作敵人的。
「我只是感覺,畢竟是咱們店裡的新人,有情況還是要知會一聲而已。」
橘美咲眯起眼睛。
對於加藤犬的抉擇,她其實勉強能夠接受,好歹曾經是銀座女王,不可能對屬下抱有絕對忠誠的愚蠢期待。
勾心鬥角很正常,能夠不吃裡扒外,就算是有可取之處。
可惜得意忘形,沒記住自己的身份。
光這一點,就早晚都要挨收拾,在哪家店都一樣。
當然,眼下並非合適的時機。
所以,她很快勾起嘴角,儘可能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滿意。
「好,我知道了,去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