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中島泓也收到了律師函。
這玩意實在太廉價了。
是森川的。
內容嘛,挑釁意味十足。
裡面清晰的列出了針對五萬君截胡商品一事的應對步驟。
看起來的確無懈可擊。
哪怕中島泓知道了方案,也只能多告幾輪噁心一下對方而已。
這就相當於鬥地主明牌了,純粹就是瞧不起你。
當然,做這種事情肯定不是森川律師的本意,完全是黑田要求的。
必須讓這個不知死活的中島泓明白,他跟本大爺之間隔著怎樣一道天塹!
我隨便一個手下明牌作戰,你都無法應對,還敢在本大爺面前反抗?
末尾還附了一個意向,賠償中島泓定金,這事就算揭過。
如果中島泓識趣的話,還可以帶明日花來辦交接。
交人,道歉,以後給黑田大爺做狗,興許本大爺一高興還會放過你,允許你在池袋苟活。
「太囂張了!」
「無法想像,這種惡劣的傢伙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難以置信,中島,要不要我找個寫手替你措辭,狠狠的還擊他們!」
中島泓摸著下巴,沉思片刻。
「不。」
「我去看看。」
哈?
眾人一片驚詫。
滿臉寫著「臣等正欲死戰,陛下何故先降」啊……
「放心,又不是去投降的。」
他想看看,這一趟能不能見到黑田本人。
畢竟是想讓自己道歉投誠,總不可能不到場吧。
約定的地點離中島事務所很近。
對方似乎刻意宣示著強勢,一副「你的情況我全知道」的意味。
黑田和森川律師早早在包廂等待。
中島這邊,他自己,加上兩個女人。
其中一個是派來監視他的監視者……
就叫監視醬吧。
「我這一趟可能有危險,你要不要跟上級匯報一下。」
其實並沒有太大危險。
那地方他們簡單查過,和黑田並無瓜葛,屬於公共場合。
對方只是選了個就近的地址,方便嘲諷。
而且黑田就算想威脅自己的人身安全,也不至於蠢到要約後直接動手。
監視醬的回答很不留情面。
「沒關係的,我只是負責看住你別搞事情,不用在意你的死活。」
「明白了。」
中島泓點點頭:「也就是說,只要我搞事情,你就會出手。」
監視醬翻了個白眼,第一次話很少。
「酌情。」
而另一個女人,自然是黑田早就熟悉的那位了。
沒錯,就是那個女人。
五號,紀子!
在中島泓的示意下,她刻意換了身露背的禮服,滿背佛主大手印張力十足。
頭髮也紮成相當明日花的高馬尾……
都帶著她來了,打一開始中島泓就不是奔著和談來的。
他只是想借著這次要約,把仇恨死死拉在自己身上。
畢竟現在有了管控在留的身份,他自身只要不犯事,並沒有太嚴重的弱點。
但身邊人無疑是軟肋。
哪一個遭受攻擊,以他的性格恐怕都會援救。
「叩叩叩。」
在中島泓的示意下,包廂門被紀子敲響。
「黑田先生,您在嗎。」
「這裡是中島事務所,受您要約前來洽談……」
聽見是個女聲,黑田狩人面露喜色。
喲吼,看起來這個中島泓服軟了呀!
哼,索性折辱一番後,就寬宏大量的揭過吧!
本大爺不跟敗者計較!
但他還是按下情緒,揚了揚下巴,示意森川去對接。
自己則背對大門,留下一個深沉的背影。
嘖嘖。
讓對手心悅誠服的來致歉,本大爺果然天下無雙!
森川會意,不緊不慢的走到門前。
「中島泓來了嗎?」
要是他本人沒來,派個手下來交涉,那自家老闆親臨可就掉價了。
中島泓眯起眼睛,乖乖回答。
「是,我在。」
似乎是受飯島小姐影響,他的措辭像個小愛同學。
這才開門。
黑田狩人依舊背對著幾人,沉聲道。
「女人帶來了嗎?」
你不上道的話,我可不能為你轉身。
「是。」
中島泓攬過紀子豐腴的腰肢,飽滿又有彈性。
「我也沒想到黑田先生會親臨。」
黑田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轉過身來。
哼哼,算你識……
佛主女!?
他的目光倏地冷了下來。
曾經在偷拍事件中吃過的悶虧又一次浮現在眼前。
中島泓帶這女人前來,無疑就是在挑釁。
那另一個……?
他又迅速轉向監視醬。
見對方始終望著中島泓,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裡,更是惱怒。
「中島泓!你什麼意思?」
黑田狩人瞬間暴跳,惡狠狠的瞪著三人,目光幾乎能噴出火來。
豈有此理!
本大爺給你機會土下座,竟然不懂得珍惜!
「我自然是來和解的。」
中島泓胡說八道:「怎麼,黑田先生沒有這個意思?」
「還是說,這趟盛情相邀只是為了耀武揚威?」
「我相信,您不會這樣膚淺吧。」
黑田狩人呼吸一滯。
還真是。
在他看來,耀武揚威本身就是件很重要的事情,是人生享受的一部分。
拿了優勢不跳臉,無異於錦衣夜行!
一個個嘴上說著顧全大局深謀遠慮,實際有幾個能忍住順風不亮小表情的?
最差也要狂按回城嘲諷一番吧!
少裝的每一次比,都是在辜負你的努力與汗水!
不過,有中島泓這句話,他顯然不能如此承認了,否則豈非當真顯得膚淺?
這讓他無比難受,如鯁在喉。
「哼,中島泓,你不要以為辦個管控在留就能解決一切了!」
森川律師適時拿出資料,試圖替老闆緩解尷尬。
「我們一切都準備就緒,隨時可以就你偽造手續一事推動公訴。」
「你背後的勢力就是那個過氣的町議員對吧,保你出來的也是那老東西,這些可都瞞不過我們的眼睛。」
「他已經快要退休了,你猜會不會為了你一個人冒險插手?」
「多半不會。」
中島泓聳了聳肩,也不管對方的臉色,走到桌前,抽出椅子坐下。
「你們也坐,站著幹什麼?」
兩個女人對視一眼,紛紛落座。
監視醬不太舒服,感覺自己好像被當成挑釁道具了,狠狠剜了中島泓一眼。
對了,這事牽扯町議員,多半也要匯報……
她拿出手機,準備做速寫記錄。
「女士,我建議你還是……」
「砰!」
「咳啊啊啊——!」
森川律師剛想熄滅屏幕,就被監視醬頃刻暴起,反手按在桌子上。
慘叫痛呼。
這女人,有點猛啊……
中島泓決定以後嘴上老實一點。
那男的……不,是監視君,他應該也同樣能打。
是了,出外勤的人員,身手怎麼可能太差。
「中島泓!」
黑田拍案而起:「讓你的手下放人!」
「她不是我的下屬。」
中島泓攤開雙手,並沒有把町議員牽扯進來。
鬼知道這女人會不會突然跳反,說個什麼「不要冒用町議員的名頭招搖撞騙」,迅速拆掉自己的台。
監視醬聞言,微微頷首。
這傢伙還是有點分寸的。
還行。
但手上的確是放開了,既然中島泓知趣,自己也沒必要拆台。
她隨手一推,森川就栽栽愣愣的撞在牆上,捂著手腕疼的直抽冷氣。
該死,這瘋女人,好像脫臼了……
「你們這是故意傷……」
他還想嘴硬,卻被監視醬惡狠狠的眼神盯在原地,連後面的話都卡在嗓子裡,不敢再吐出半個字。
「黑田狩人。」
見局勢落定,中島泓才轉向對手。
「難得有這樣的機會,聊聊吧。」
「畢竟,我們才是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