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
在不久之前，明日花對這句話嗤之以鼻。
但現在，她感覺，或許可以踐行一下？
中島泓工作的樣子很認真。
目的相當明確，通篇都在講一件事。
怎麼說服這個叫白石優的女人跟自己合作。
他不斷勾掉晦澀的措辭，把它們一點點翻譯成大白話。
哪怕以明日花的智商也能看懂。
並且……
越看越惱火。
可惡，中島泓，你現在都不避人了是嘛！
明日花惡狠狠按了幾下，便一扭頭鑽回被窩。
賭氣。
說什麼也不搭理中島泓了。
但小腦袋還是賊溜溜的探了出來。
見男人目光平靜的看著自己，又倏地紅透，縮了回去。
是哦。
我吃醋個什麼勁，又不是他的，他的……
親愛的，無論忙到幾點，太陽都會照常升起。
中島泓幾乎一宿沒睡。
企劃案塗塗改改，翻了好幾版。
在完成之後，又打開電腦，開始回復關於明日花的合作意向。
郵箱裡太影響前途的訴求，統統婉拒……
嗯，也不算拒絕。
只是明確表示明日花暫時不考慮大尺度商單。
但有新人能接。
無論是自己的候補生，還是百地桃的資源，都可以爭取承接一些合作。
大型會社的意向並不多。
對於這一類，只要如實回復明日花的情況就好。
他們在提意向前都有背調，明日花這點事是瞞不住的。
剛剛出道的新人，只會一首歌，其他曲目達不到舞台標準很正常。
這樣一來，對方如果把明日花列入計劃，就必須考慮這件事。
同時還要提出，在必要的情況下，我們手裡有新人或是租借藝人可以替補。
儘可能保留他們的合作機會。
重點是一些小型商演。
其實藝人出道，很多時候基礎粉絲都是披露目和小商演累積出來的。
指不定哪一場就成功破圈，扶搖直上。
而對於這些小團隊，回復就要有一定的小巧思了。
不能讓對方真的感覺你承接不了，反而要擺出一副可以考慮合作，但同一檔期也存在競爭的態度。
因為他們請的是藝人，不是員工。
你的態度，就決定了她們的身價。
雖然外行聽起來會感覺很荒謬，但對於藝人這種不透明的業態而言，情況還真就是如此。
不知不覺，已是凌晨。
忙完一切，中島泓才真的感受到疲憊。
他嘆了口氣，定好鬧鐘，打算趴在桌子上休息一會。
嗯，一直沒有時間打隔斷，所以明日花還在睡中島泓的床。
授受不親。
醒來已經臨近中午，自己身上蓋著絲滑的……
明日花的睡衣？
布料很柔軟，帶著明顯的體香，就是昨晚那件。
她已經不在屋裡了，多半是自覺去了事務所。
看起來，已經習慣藝人的生活節奏。
這是好事。
中島泓把睡衣小心疊好，壓在明日花枕下，才沖了澡，致電預約白石優。
「……您方便的話，下午就可以。」
白石優也沒想到，中島泓還真的製作企劃案來找自己了。
難不成還真是個什麼也不懂的傢伙。
自己已經廢了，藝人這條道路早就斷絕。
如今的白石優，最多算個蹭自己黑料的小電台罷了。
蹭自己黑料啊……
還真諷刺。
算了，見一見吧，權當調劑。
白石優放下電話，隨手擰開一個藥罐，也不看數量，抓起一把就塞進嘴裡。
咀嚼。
苦澀。
清醒。
「呸。」
又隨口吐進垃圾桶。
拉開梳妝鏡，看著裡面頹廢的小臉，白石優微微蹙眉。
上妝，讓它看起來多少有點氣色。
雖然並不期待中島泓的合作，但哪怕基於禮貌，也應該收拾的乾乾淨淨。
皺巴巴的睡衣褪下，小腹有些凹陷，臀線也沒有之前那麼緊緻。
太久沒練舞了，這身體早就失去了先前的鍛鍊痕跡。
但底子實在太好，大抵還是有美感的。
裹上束腰，換好聚攏的胸衣，白襯衫，黑西裙，條文小領帶。
落落大方。
最後是……清爽的噴霧。
「嗤嗤——！」
壓下剛剛咀嚼藥品留下的苦澀。
煥然一新。
無論讓任何一個人來看，這都是個知性女白領。
任誰也不會想到她一天嗑藥大半罐。
對，垃圾桶也要倒掉……
完美。
家裡重新完美了。
她像個精心裝扮的面子工程，布置好一切，安靜等候領導視察。
「說起來……」
計程車上，中島泓終於忍不住，提出了那個問題。
「你就算了，畢竟只負責白天。」
「晚班那男的到底在哪。」
中島泓確實是比較在意這件事，並非單純好奇。
因為自己晚上可是和明日花住在一起的，有些相對親近的舉止如果被抓到，保不齊會惹來麻煩。
但說是監視自己，更多時候，中島泓根本不知道監視君蹲守在哪。
「……」
監視醬猶豫片刻，才回應道。
「一般會在附近較高的位置租下房間，方便隨時行動。」
「定位你靠的是手環，而非肉眼瞭望。」
「那我把手環摘了，你們怎麼辦。」
這就是單純的好奇了。
「從你摘掉它的那一刻起，我們就會考慮對你進行搜捕了。」
「不然它為什麼要帶有測量身體指標的功能，保障你的健康嗎？」
「別想著耍花樣，這年頭到處是監控，你逃不掉的。」
監視醬的語氣開始充滿警告。
「不，我只是好奇，沒有逃跑的意思，請不必緊張。」
「知道了。」
「關於這次對話，我會記錄在案的。」
哈，還真的是嚴謹……
「客人，你……您，您該不會是犯人吧。」
誰說犯人得不到尊重的，你看，這司機就明顯緊張起來。
連你也迅速變成您了。
「差不多。」
「他暫時還不是犯人。」
兩人同時開口。
什麼叫「暫時不是犯人」，說的我好像早晚被抓起來一樣。
中島泓暗自腹誹。
絲毫沒考慮到他自己才是說「差不多」的那一個。
司機更緊張了。
所以……
「以後請不要在公共場合談論這種事，會給其他人帶來困擾的。」
「是，您說的有道理。」
兩人在路邊等著下輛車。
司機一腳油門匆匆離去，連車錢都沒敢提。
咳，咳咳……
這倆人還是不錯的，要是真的犯人，恐怕已經隨手掏出個大寶貝，頂在司機腦袋上。
「人行道不是很寬敞嗎？快開！」
一邊說著這樣奇奇怪怪的東西，一邊……
但好消息是，中島泓打足了提前量，他總喜歡保留一些容錯的空間。
所以兩人並未遲到。
「白石小姐，您在家嗎？」
他理了理袖口，準備給白石充分優留下好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