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繁忙」的巴黎火車站（求首訂，求收藏和追讀）
馬車穿過聖日耳曼大道時，恢復了點精力的歐仁，透過車窗看到巴黎火車站的輪廓。
這座平時人聲鼎沸的建築，如今已經變了個模樣。
車站前的廣場上堆滿了沙袋，幾門加農炮被架設在沙袋壘成的掩體後面，炮口直對著通往市區的幾條主幹道。
一隊民防團的士兵，直接在廣場上進行晨練，他們的軍裝帶著從倉庫里拿出來的摺痕，步伐雖然還算整齊，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感，俗稱就是剛入伍的菜鳥。
巴黎事變雖然是結束了，但為了應對，可能會突破馬恩河防線的普魯士，歐仁還是在巴黎繼續構造著防禦工事。
他又不是傻子，雖然賭博心理不小，但沒必要玩破釜沉舟這套，馬恩河攔不住，那就巴黎繼續打唄，巴黎也打不過，那就真歇菜唄。
何況，這些工事還能防範一下，二次叛亂的情況出現。
馬車在車站入口處停下，歐仁走下車時，一個穿著藍色工裝褲，看著就比別人高一級，一副站長模樣的人，小跑著就迎了上來。
「殿下，您怎麼這個時候就來了？這裡太亂了，我給您安排一間候車室...」
「不必。」
有這個義務，但沒有這個必要，不想去候車室待著的歐仁揮揮手，讓站長讓開，隨後目光望向車站內部：
站台上的景象讓歐仁眯起了眼睛，此刻的巴黎火車站，已經變成一座巨大的軍事物資中轉站。
鐵軌上停滿了貨車，有些在裝卸彈藥，有些在往車廂里趕騾馬，還有些車廂里擠滿，穿著沾滿灰塵的軍大衣的傷員。
軍裝上帶著不少血跡和泥土，嚴重的人，直接就斷了胳膊或腿，這種人就只能用繃帶吊著，或者拄著簡陋的拐杖。
這副慘狀卻沒有造成多大影響，附近看上去已經見怪不怪的裝卸工人們，推著手推車在站台上穿梭，車上則是堆滿了成箱的夏塞波步槍子彈，乃至成袋的咖啡豆、成捆的軍毯和軍裝。
「這是從梅斯方向撤下來的傷員，昨天夜裡到了兩列火車，一共裝了三百多個傷員。
受到前兩天的事情影響，巴黎各個醫院已經滿員，只能先把他們安置在車廂里，等今天白天再往西部的醫院轉運。」
見歐仁好奇，站長很有眼力見的在旁邊解說起來，不過回應站長的，只是歐仁的悶哼聲。
這位殿下什麼也沒說，只是用鼻腔簡單發了個音，表示自己有在聽他說話。
保持沉默的歐仁，一路沿著站台往前走，經過那些傷員乘坐的車廂時，他能看到了士兵們臉上的表情。
看得出來，默茲河戰事的殘酷性，因為傷員里有些人已經麻木了，面對歐仁到來，他們都只是眼神空洞的望著天花板。
清楚這種人是打出戰後創傷後遺症了，可是這個年代，哪有那麼成熟的心理學，能開導這些傷員。
知道這種傷員只能靠自己的歐仁，也只能無奈的搖搖頭，繼續往前走。
除開精神崩潰的傷員，剩下的傷員好歹有點反應，要麼就是還在呻吟，因為傷勢加重的原因，開始嘴唇乾裂，臉色蒼白的人。
再要麼就是狀態好很多，看到歐仁經過，還能想著掙扎著坐起來，卻被旁邊的護士按住的人了。
「殿下殿下.」
一個微弱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被聲音喊住的歐仁，停下了自己的腳步，轉頭向聲音來源方向看去。
那是一個年輕的士兵，看起來只有二十出頭的樣子，可就是這麼一個年輕人，他的左腿從膝蓋以下都被截掉了，繃帶上滲著鮮血。
可年輕人的臉上沒有痛苦，反倒是在看到歐仁後，眼中帶有一種奇異的光彩。
「殿下，殿下。您是來帶我們報仇的嗎？」
看著這個模樣，卻還一臉希冀的年輕人，歐仁走上前，蹲下身子，平視著那個士兵的眼睛。
「是的，士兵，你想的一點沒錯，我是來帶你們報仇的。」
「那就好...那就好..——
我哥哥在凡爾登戰死了，我爸爸在梅斯被圍.....殿下，您一定要打贏他們啊...
我會的，我一定會。」
該死的普魯士人，看我這就親手把你..·
沉默良久，目睹戰爭的慘狀，內心憤怒不已的歐仁站起身，看著四周注視著自己的傷員，歐仁的聲音很篤定。
「我向你們保證。」
站台上安靜了幾秒鐘，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那些能動的傷員們，舉起了他們沒有受傷的手臂。
所有人都在向歐仁敬禮，是的，是所有人，哪怕是那些不能動的，他們也在床上用力地點頭，向歐仁表達自己的敬意。
明明很會演講，但此刻的歐仁，確實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無法繼續說下去的歐仁，只能轉身向專列走去。
看著殿下離去，站台又恢復到了忙碌中去，裝卸工人們繼續搬運著物資，護士們繼續穿梭在傷員之間，沒討好到歐仁的站長，則繼續扯著自己那嗓子指揮著調度。
從巴黎到馬恩河前線，坐火車只需要三個多小時。
沒有選擇皇家專列，那完全在如今沒有無線電報的年代，完全就是無用的東西。
載貨量不足，只是為舒適性做考慮，就三個多小時，歐仁要什麼舒適性，因此他選擇的是，一列軍用列車。
這種軍用列車，車頭是黑色的蒸汽機車，後面掛著五節車廂，僅有第一節是歐仁和參謀官的包廂，第二節就是運兵車廂，後面三節則裝滿從巴黎軍工廠運出的夏塞波步槍子彈和藥品。
樸實無華的軍用火車，駛出巴黎市區時，沒有什麼娛樂設施的歐仁，乾脆透過車窗看著沿途的風景。
進入九月中旬，溫度已經不復之前的酷熱，法國北部有了些許涼意。
雖然戰爭在進行，但日子不能不過，田野里的麥子剛剛收割完畢，只剩下金黃色的麥茬。
在鐵路兩旁，偶爾能看到一隊隊向南行進的難民，這些處於東北部戰區的法國民眾，不願意屈服於普魯士人，舉家搬遷的他們推著獨輪車，背著包袱，臉上寫滿了疲憊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