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對了，你剛才說轉音太長那個問題…要不幫我看看，我的其他法術是不是也有類似的毛病？」
妮塔兩眼放光，巴巴地湊到羅穆跟前，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羅穆往後退了半步，保持距離。
「理論上，所有的法術，都存在類似的優化空間。
不過具體情況得具體分析，每個法術的音節結構不一樣…」
「那你教我啊！」
妮塔直接打斷他，雙手合十，擺出一副懇求的姿態。
「我手頭還有三個法術一直效果不好，擔心考核難以通過…你幫我看看唄？反正你不是說看書看得多嘛！」
「妮塔小姐！」
一個沉穩的中年男聲從身後響起。
妮塔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羅穆順著聲音望去。
一個身著深灰色禮服、胸口別著銀質家徽的中年人正快步走來。
對方的皮靴一塵不染，腰板挺得筆直，每一步的步幅幾乎完全一致，顯然是訓練有素。
應該是貴族府邸的管家。
羅穆一眼就認出了這種人的做派，學院裡偶爾能見到，專門負責接送那些含著金湯匙出生的貴族子弟。
「妮塔小姐，您怎麼又一個人偷偷跑出來了？」
中年管家走到近前，先是對羅穆微微頷首示意，隨即將視線轉向妮塔，語調恭敬。
「老爺特地為您聘請的貝爾曼魔導師，已經等了您將近一個小時。」
妮塔撇了撇嘴，兩手抱在胸前。
「哼，那個老師太古板了，每次就知道讓我反覆念那套祈禱詞，念到嘴巴都幹了也不讓換。
無聊死了！我更喜歡自己嘗試！」
管家的表情紋絲不動。
「貝爾曼導師是水系三階魔導師，老爺花了很大代價才請到的。您若是再這樣任性，老爺那邊……」
「行了行了，知道了。」
妮塔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卻沒有立刻跟管家走。
她轉過身，一把拽住羅穆的袖子。
「你還會什麼？快說說，我記下來回去自己研究！」
羅穆低頭看了看被攥住的袖口，又抬頭看了看妮塔身後那位管家。對方的笑容依舊得體，但微微眯起的眼縫裡，已經開始打量他了。
一個管家，似乎正在評估一個普通學徒是否對小姐構成威脅。
這種目光讓羅穆覺得不舒服。
他不動聲色地把袖子抽了回來。
「我不是水系法師，能幫到你的不多。不過要是以後有什麼新發現，可以再交流。」
妮塔明顯有些失望，但也沒再糾纏。她「哦」了一聲，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大大咧咧的笑臉，沖羅穆揮了揮手。
「那說好了啊！下次見面你得再教我點東西，走了走了！」
管家跟在她身後，步伐依舊四平八穩。
兩人的身影漸漸遠去，羅穆站在原地，目送著那個蹦蹦跳跳的背影消失在轉角。
原來這位妮塔，是貴族家的小姐。
難怪了。
那種離譜的魔力儲量，那種連續施法十幾次眼都不眨一下的體質，八成是從小就有專屬的魔藥調理魔力根基，用的藥劑和符文估計都不是普通人能碰到的東西。
天賦加資源，這才是真正的起跑線。
不過，這跟他沒關係。
羅穆收回思緒，環顧了一圈四周。
訓練場裡的人稀稀拉拉，已經散去了大半，太陽西斜。
幾個零星的學徒還在遠處各自練習，離他最近的也有五六十米開外。
終於清靜了。
他走到水潭邊一塊相對僻靜的空地上，蹲下身，右手貼上地面。
手掌下方的泥土微微發涼，帶著潮氣。
【地震術】，土系一階法術。
效果是以施法者為中心，向周圍地面釋放震動波，干擾敵方站立和施法。
這是他這幾天從圖書館的土系基礎教材里「解析」出來的法術。
嚴格說，不是「學會」，而是「重構」。
和所有經過他手的法術一樣，羅穆將原本的施法流程拆解成底層邏輯，剔除了冗餘環節，重新編排了魔力輸出的節點和頻率。
他在腦海中再次過了一遍整個優化代碼。
【地震術優化版】
Target =接觸面岩土地層;
Action =釋放高頻物理次聲波;
Radius =(設定震盪半徑);
While (Status == Run){//建立持續震盪循環
Execute_Resonance (同頻共振放大);//利用土元素波長進行共振疊加
}
Break (鬆手時停止運行);
【代碼語法校驗通過。預計初始啟動消耗算力：10點。】
「只要 10點算力就能起步，通過建立波長循環來實現持續震盪。
嗯，邏輯非常完美，甚至比原版的單次釋放更節能。」
羅穆對自己修改的代碼設計非常滿意。
原版地震術的魔力傳導路徑是發散式的，向四周均勻擴散，效率低下。
他的改良方案是先將魔力壓縮至一個極窄的頻段，再以脈衝式注入地面，利用土層本身的介質特性來放大震動波的傳播效率，甚至可以引發地脈魔力的共振。
理論上，同樣的魔力消耗，震動範圍和強度都會有顯著提升。
「開始。」
他啟動程序，魔力從掌心湧出，沿著手掌滲入泥土。
一秒。
兩秒。
沒有任何反應。
地面安安靜靜，連一棵草都沒晃動。
羅穆微微皺眉。
參數錯了？還是脈衝頻率沒對上土層的共振點？
他正準備中斷施法，重新調整，突然，腳底傳來一陣輕微顫動。
不是錯覺。
「成了！」
但是，顫動正在擴大。
越來越大。
羅穆猛然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來不及了。
下一瞬間，以他的右手為圓心，一道猛烈的震盪轟然出現。
整片訓練場甚至劇烈搖晃起來！
腳下的泥土開始起伏，地面裂開一道道細密的紋路，碎石在原地彈跳翻滾。
水潭裡的水面炸成了沸水，魚群瘋狂躍出水面，水花飛濺數尺高！
遠處的幾棵老樹甚至發出咔嚓聲，粗壯的樹幹在劇烈擺動，落葉和斷枝被震得漫天紛飛。
「天哪！地、地震了！」
「快跑啊！！」
訓練場各處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叫聲，正在練習的學徒們丟下手中法杖，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羅穆的腦袋嗡了一聲。
一股巨大的精神力反噬瞬間湧上來，太陽穴突突跳動，眼前的畫面開始發虛。
消耗太大了！
脈衝式壓縮傳導確實放大了震動波，但放大了不止一個量級！
他嚴重低估了土層共振帶來的疊加效應，而且更麻煩的是…
精神算力正源源不斷地投入到法術當中！持續放大效果…
「干，忘記設置上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