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觀察姜延
客廳里。
金泰妍坐在沙發正中央，整個人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精神了不少。
林允兒坐在她旁邊，面前攤著一台超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列著幾行要點。
Sunny重新窩回沙發角落繼續打遊戲，「自己找地方坐，別客氣。」
姜延在單人沙發上坐下，目光在林允兒的電腦屏幕上掃了一眼。
「劇本審核小組的初步方案下來了。」林允兒把電腦往他那邊轉了轉，「法務部朴律師牽頭做的，三天之內出的方案，效率確實高，但內容嘛————」
她沒說下去，把屏幕又往前推了推。
姜延湊過去看了眼，方案寫得很漂亮，格式規範，措辭嚴謹，條款一條一條碼得整整齊齊。
但仔細看下來，核心問題一個都沒解決。
審核小組的權限被限定在建議權而非否決權，也就是說藝人代表可以提意見，但最終拍板權還在影視部手裡。
審核範圍也被縮了水，大尺度戲份的定義被模糊處理，加了根據市場反饋和導演藝術需求靈活調整，這種隨時都可以開後門的條款。
「這不就是換了個包裝嗎？權限降級成建議權，審核標準留了後門，一票否決直接擱置，換湯不換藥。」
姜延撇撇嘴，抬頭看了林允兒一眼，然後他就懵住了。
林允兒的表情很奇怪，眼神也很奇怪，似乎是想告訴他什麼，但又礙於有別人在，所以不好開口。
而這時，林允兒迅速合上電腦，把姜延拉回了神，「你說得對，金英敏不是傻子，他不會真把刀遞到藝人手裡，但他也不敢完全拒絕，所以他讓法務部出了這麼一個東西。」
「表面上給了藝人一個審核小組，實際上這個小組什麼實質性作用都沒有，但他說出去就可以告訴公平交易委員會，說我們已經建立了藝人權益保護機制。」
Sunny在旁邊頭也不抬地接了一句：「然後等風頭過了，這個小組就會變成一個擺設，每年開兩次會，喝喝咖啡，寫寫紀要，什麼用都沒有。」
金泰妍也跟著說道：「對啊，下午收到方案之後，我都氣得差點把手機摔了。」
姜延表面上在聽金泰妍抱怨公司耍花招，但心思已經拐到了另一個方向。
他在心裡叫了一聲，「林小鹿。」
「嗯？」林小鹿正看著Sunny打遊戲，被點到名才慢悠悠飄了回來，「怎麼啦？」
「你幫我看看，這屋子裡還有沒有別人。」
林小鹿眨了眨眼，轉頭環顧了一圈客廳，然後飄向走廊方向。
她的半透明身體穿過牆壁，幾秒鐘後又飄了回來，臉上的表情相當精彩。
她指著牆面，「裡面還有五個人，是小賢她們。」
姜延的瞳孔微微一縮，「她們藏在那幹嘛？」
林小鹿飄回來，小鹿眼裡滿是看好戲的神色，「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嘛，這份方案泰妍歐尼她們肯定已經討論過了，之所以把你叫過來再討論一遍，我猜是想讓她們觀察你，畢竟除了在場的三人和帕尼歐尼，其他人並不了解你。」
她頓了頓，「說白了，今晚不是什麼緊急會議，是一場面試，面試官是少女時代全體成員，只有你一個人是考生。」
姜延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鬆開。
行吧。
這倒是很符合邏輯。
出道快十年的頂級女團，怎麼可能隨隨便便信任一個人，儘管這個人被其他成員認可，但每個人的想法不一樣，這他能理解。
姜延腦子裡念頭飛轉的同時，Sunny的手機里傳來一聲「Victory」的音效。
她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嚓響了兩聲，「那個，姜延，你剛才說這份方案換湯不換藥，那如果是你，你會怎麼改？」
姜延回神答道：「先順著他們的方案走，不要直接拒絕。」
「wei？」金泰妍愣了一下，皺起眉頭，「這個方案對我們完全沒有好處，為什麼還要順著走？」
「因為方案本身不是重點，重點是讓審核小組先落地。」
姜延坐直身體，條理清晰地分析道：「只要這個小組正式成立了，哪怕權限再小，也有了一個名正言順的制度和溝通平台。」
「後面怒那們可以拿具體的影視項目當案例，一次次提意見，一次次證明只有建議權不夠，慢慢推著權限升級，直到拿到一票否決，這不是一步到位的事，但只要架子在，就有談判的空間和時間。」
「而且，現在這個方案有一個明顯的漏洞，怒那們發現了嗎？」
林允兒聞言，小鹿眼中閃過一抹笑意，「什麼漏洞？」
「審核小組由藝人代表從全體藝人中自行推舉，審核範圍雖然被限定在三類特殊項目，但在風險把控上是全面的。」
姜延手指在茶几上輕輕點了點，看向林允兒，「而這個小組的藝人代表，可以是允兒怒那。」
與此同時，臥室中。
Tiffany蹲在門邊，耳朵貼著門縫，一隻手捂著嘴，用氣聲對身後的權侑莉說：「他說的最後一句，跟我們下午討論的結果一模一樣。」
權侑莉背靠著床沿，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對，這個應該是他自己得出的結論，畢竟我們是突然提出的見一面，而且剛剛允兒發消息我們一直都有看。」
崔秀英抱著胳膊站在床邊，還是沒有吭聲。
她今晚是主張暗中觀察的始作俑者，也是目前唯一一個還沒有表態的人。
「先別急著夸。」
她壓低聲音說道：「這個只能說明他思考問題的方式沒有問題，但他這個人我們依然不了解。」
金孝淵坐在床沿邊晃著一條腿，滿不在乎地嘟囔了一句：「我覺得他挺靠譜的，至少比那些嘴上說為藝人好轉頭就賣人的強多了。」
徐賢也跟著輕聲說了一句：「歐尼，你可能不知道，他在SM的時候，為了幫雪莉擋一部戲，把自己從公司擋出去了。」
這句話像一盆溫水，把房間裡最後一點審視的氛圍也澆滅了。
崔秀英沉默了一瞬，然後輕輕吐出一口氣：「所以我沒說他不好，我只是說得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