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天字一號房內。
陸軒看著林若甫意氣風發的背影,嘴角笑意卻是愈發濃郁。
「三百五十萬兩……林若甫,你林家的家底,還真是讓人驚喜啊。」
「不過,吃進去的越多,將來吐出來的時候,才會越疼。」
一旁沈千三也是一臉的幸災樂禍。
「殿下,這林老賊若是知道他花天價買回去的是個隨時會爆炸的雷,怕是會當場氣得吐血身亡吧?」
陸軒輕笑一聲,轉過身來,目光透過窗戶,望向皇宮方向。
「其實,也算是最好的結果了。」
「若這丹藥真被魏九千拍走,本王反而有些難辦。」
沈千三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殿下是顧念……陛下?」
陸軒沒有否認,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這些日子,王府周圍那些暗中潛伏的氣息,本王又不是感知不到。」
以陸軒聖主級的神識感知力,王府附近,哪怕一隻蚊子飛過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又何況是那幾個雖然隱匿手段高明、卻只有靈海境巔峰的皇室暗衛?
「也算是個勉強合格了吧。」
「起碼到現在為止,還沒有做過什麼真正傷害本王的事。」
「既然無仇無怨,本王自然也不想把這顆釘子埋在他身邊。」
「冤有頭,債有主。」
「林家欠我的,我會親手拿回來。」
「至於皇室……」
陸軒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只要他不擋我的路,這大炎江山,他要留給老六,本王可一點都不在乎。」
……
東宮。
太子書房。
啪的一聲,一個價值連城的白玉茶盞摔在了地上,直接四分五裂。
太子陸恆面容扭曲,雙目赤紅。
「三百五十萬兩!這可是……整整三百五十萬兩!」
「他林若甫哪來的那麼多錢?」
「孤堂堂太子,才多少錢?大乾每年國庫稅收,才有多少?」
「一個丞相,竟比孤、比父皇都要富有?」
陸恆氣得在書房內來回踱步,心中怒火幾乎要將他完全吞噬。
他雖是太子,是未來的皇帝,但此刻面對林家,卻是有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原以為林家是他的助力,是他登上皇位的基石。
但今天這場拍賣會,卻讓他看清了一個極其殘酷的現實。
林家,早就不是那個忠心依附皇權的林家了。
他們,已成長為了一頭長著獠牙,隨時可能反噬主人的惡虎。
「我的好舅舅……林若甫……」
陸恆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兩個稱呼,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你寧願花天價去買一顆丹藥培養死士,也不願多拿出一分錢來支持孤!」
「在你眼裡,我這個外甥,孤這個太子,究竟又算是什麼?」
「是一個隨時可以拋棄的傀儡,還是……幫你林家竊取天下的工具?」
越說越氣,陸恆猛地一拳砸在牆上。
淋漓鮮血順著他的指縫緩緩流下,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始終緊緊地籠罩著他。
他必須想辦法擁有自己的力量,否則就算後面能順利登基,也只是林家手中的提線木偶罷了。
……
與此同時,大將軍府內。
王績赤著上身,在演武場上不斷操練著。
他手持一把重達百斤的玄鐵巨劍,瘋狂地舞動,劍氣四溢。
每一劍斬出,都會伴隨有空氣被撕裂產生的爆鳴聲。
而他腳下的青石地面,也早已布滿了交錯縱橫的劍痕。
轟的一聲!
最後一劍揮下,一座假山轟然炸裂。
霎時間,煙塵四起,碎石紛飛。
王績收劍而立,渾身熱氣蒸騰,一雙虎目中卻帶有憂鬱。
「林若甫老賊已然成勢,林家,尾大不掉啊……」
作為大炎軍方第一人,王績性格看似粗獷,但實際一點都不傻。
正所謂……大智若愚。
他作為武將,不僅要忠於君王、忠於國家,還要忠於千千萬萬個將生死寄託於他的帝國將士,自然不可能是蠢人。
林若甫今日在拍賣會上所展現出的財力,屬實讓他感到心驚肉跳。
軍餉常年吃緊,將士們的鎧甲兵器都做不到人手一套,林家,卻能隨隨便便地拿出數百萬兩白銀去買一顆丹藥。
而現在,如果讓他們再多一位魂台境高手,本就強勢的林家,還不知會變成什麼樣子。
越想,王績的眉頭就皺得越緊。
他代表的是軍方利益,是拋頭顱、灑熱血的那些戰士的利益。
林家向來只顧一家一族之私利,甚至不惜吸乾國家血肉壯大自己,這與他忠於大炎、心繫國家的理念,有著本質上的衝突。
但他沒有辦法對林家動手。
因為大炎王朝還需要林家。
皇帝也不會傻到現在就去動林家。
沒了林家,且不說這皇位會如何,單是外面虎視眈眈的其他幾個王朝,就不會放過大炎。
「看來,有些事情是不得不防了。」
「無論未來皇權如何更迭,這大炎的江山,絕不能落入此等亂臣賊子手中!」
王績又是一劍劈出,看著皇宮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
皇宮。
陸天行端坐龍椅之上,手中把玩著一枚溫潤玉佩,神色貌似十分平靜。
一旁,魏九千躬身侍立,將拍賣會上所發生的所有事,事無巨細地匯報了一遍。
「三百五十萬兩……好一個三百五十萬兩!好一個林家!」
陸天行不斷重複著這一數字,語氣極其平淡,聽不出他的喜怒。
「朕的國庫想要拿出這筆錢,都得經過戶部層層審批,還得看那些言官臉色。」
「他林若甫倒是痛快,揮揮手就幾百萬兩,比朕還要大方。」
「這大炎天下,到底是朕的,還是林若甫的?」
聽到這等話,魏九千連忙低頭,不敢發出一丁點的聲音。
他跟隨這位帝王已很多年了,深知這是……陛下動了真怒的前兆。
往日為了平衡朝局,陛下對林家所作所為多有忍讓,但這,並不代表當今皇帝是一個軟柿子。
相反,這是一頭蟄伏起來的真龍。
陸天行靜坐許久,突然開口。
「大伴。」
「老奴在。」
「老三那邊,現在有什麼動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