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霓虹國人!一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約翰猛地將酒杯頓在桌上,深紅的酒液濺出,在古老的橡木上留下刺眼的污漬。
他咬牙切齒地低吼著,聲音在空曠的酒窖里迴蕩,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和恐懼。
「行動之前信誓旦旦,說得天花亂墜!什麼『萬無一失』,什麼『專業團隊』!結果呢?任務徹底失敗!」
說著,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眼神飄忽不定,口中繼續呢喃道:
「還有亨利......亨利那個混蛋......心狠手辣,做事不擇手段!文森特和庫剋死得不明不白.......我早就懷疑是他幹的!」
「現在我的行動又失敗了,他為了自保,為了掐斷線索,肯定會......肯定會派人來滅我的口!」
想到那個名字,約翰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仿佛那名字本身帶著冰冷的殺氣。「這個混蛋......暫時也不能信了......我得躲起來......躲得遠遠的......」
就在他神經質地喃喃自語,盤算著如何更隱秘地藏匿時——
「嗒...嗒...嗒......」
一陣清晰而沉穩的腳步聲,突兀地從通往地面的石頭樓梯上傳來。
聽到這個聲音,約翰的身體猛地一僵!心臟瞬間漏跳了一拍!
但隨即,他強行鎮定下來,想起了自己重金打造的安保系統,想起了莊園裡那幾十個荷槍實彈、經驗豐富的保鏢。
這裡是他的堡壘,是他最後的藏身之所!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頭也不回地呵斥道:
「如果是送晚餐,不必了!我說過我現在沒胃口!滾出去!別來打擾我!」
然而,預想中僕人惶恐的告退聲並沒有傳來。
酒窖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的心跳聲在耳邊擂鼓般轟鳴。
一股不安的情緒瞬間冒了出來,約翰猛地轉過頭,望向樓梯口的方向。
昏黃的光線下,兩道消瘦、挺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靜靜地佇立在那裡。
一人臉上戴著一個猙獰的猴子面具,另一人則戴著同樣詭異、長著彎曲羊角的山羊面具。
兩雙眼睛透過面具的眼孔,冰冷、漠然,如同深淵般鎖定在約翰身上。
那不是人類的眼神!那是來自地獄的凝視!是索命無常的目光!
約翰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窒息!
他尤其注意到那個戴著山羊面具的人——他的右手下垂,握著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刀,刀尖正緩緩地、一滴一滴地向下滴落著粘稠、暗紅的……鮮血!
那血液滴落在冰冷的石地上,發出細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滴答」聲。
時間仿佛凝固了。
戴著猴子面具的人影終於動了動,發出一個如同金屬摩擦般冰冷、毫無感情的聲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終於找到你了,約翰先生。」
這聲音如同喪鐘敲響!約翰渾身劇震,最後一絲僥倖瞬間破滅!
求生的本能讓他猛地伸手,狠狠拍向橡木桌下方一個隱蔽的紅色按鈕——那是連接整個莊園安保系統的緊急報警器!
「咻——!」
一道細微的破空聲響起!寒光一閃!
「篤!」
一柄染血的短刀如同閃電般激射而至,精準無比地釘在了約翰手指即將按下的桌面上!
刀柄劇烈震顫,發出嗡嗡的蜂鳴,刀鋒距離他的指尖只有不到一厘米!冰冷的金屬觸感仿佛已經刺破了他的皮膚!
戴著山羊面具的未羊,不知何時已經抬起了手。
「約翰先生,別白費力氣了。」
申猴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嘲弄,「你的安保系統已經癱瘓。至於你那些精心挑選的『精英』保鏢......」
他頓了頓,聲音如同淬毒的冰,「很不幸,他們現在,都已經變成了不會呼吸的屍體。一個......不剩。」
「什麼?!」
約翰如遭雷擊,臉上血色瞬間褪盡,只剩下死灰般的慘白!
他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那些保鏢!每一個都是他花大價錢從世界各地網羅來的高手,退役特種兵、頂級僱傭兵......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被無聲無息地全部解決掉?!
然而,看著眼前這兩個如同從地獄走出的煞神,感受著那短刀上傳來的冰冷殺意,再看看樓梯口那死寂的黑暗......
他不得不信!他們能站在這裡,就是最殘酷、最有力的證據!
巨大的絕望如同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
約翰頹然地癱坐在寬大的皮椅上,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失神地望著兩個面具人,聲音嘶啞乾澀:
「你們......你們到底是誰派來的?是陸風......還是......亨利?」他最後的掙扎,試圖弄清楚自己死於誰手。
申猴和未羊都沒有回答。
申猴只是慢條斯理地從懷中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白紙和一支筆,輕輕放在約翰面前那張濺了紅酒、插著短刀的橡木桌上。
「寫下你的同夥名單。所有參與過針對陸風先生及其家人計劃的人。」
申猴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波瀾,「還有,你們之前所有的陰謀細節,一個不漏地寫清楚。」
他俯下身,面具後的眼睛如同寒星,緊盯著約翰絕望的雙眼,一字一句,清晰地補充道:
「寫出來。我可以保證,讓你的家人......死得痛快一點。」
「家人?!!」
約翰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驚恐和瘋狂!
「不!你們要幹什麼?!別碰我的家人!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他嘶吼著,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扭曲變形。
申猴靜靜地看著他歇斯底里的樣子,那冰冷的猴臉面具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詭。
「當你決定對我家先生的家人出手時......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
話音落下,約翰的臉上划過變得沒有一點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