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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狂到沒邊

2026-08-18 17:04:55 作者: 院裡有棵柿子樹

  第90章 狂到沒邊




  清心殿。

  嘉璟帝五心朝天,盤膝坐在輕紗幔帳之中。

  一縷縷白霧自他的天靈升騰而起,如同活物一般,糾纏盤旋,懸於半空不散。

  不多時,大殿忽地一震。

  匯聚在嘉璟頭頂的那些白霧,仿佛受到了某種牽引,緩緩聚攏,凝結成為一道幻身。

  那幻身五官模糊,看不清面容,只有大致的人形輪廓,跪伏於地,面朝嘉璟,行三叩九拜之禮。

  拜完之後,便寸寸崩解,化為萬千光點,如虛幻泡影破裂般,煙消雲散。

  緊接著,又出現第二道、第三道...

  直到白霧徹底消散,方才終止。

  「呼。」

  嘉璟吐氣收功,緩緩睜開了眼。

  一雙眸子開闔之間,金光四射。

  「朕已窺見大道,國師供奉的仙法果真不凡。」

  「如此玄奧,絕非此世之物,國師是從何處得來的呢?」

  嘉璟喃喃自語,眸光閃動片刻,忽地暗沉了下來,眼神變得冰冷、晦暗,沒有一絲光亮,甚是駭人。

  靜默的坐了一會兒,他緩緩起身,活動筋骨,渾身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接著,他屈膝一躍,整個人如同柳絮一般,輕飄飄的飛了起來。

  

  腦袋撞到房頂,又緩緩下落。

  如此反覆。

  「離九霄而應天命,情何以堪。」

  「御四海而哀蒼生,心為之傷。」

  「朕本是那天上的逍遙仙,食氣朝露,問道長生,可如今,卻是被貶下凡塵,做了這萬民的奴僕。」

  「朕這一生,實在孤苦,何時才能真正超脫?」

  嘉璟臉上露出一抹哀傷的神色。

  閉目靜立片刻,他抬手抹了抹濕潤的眼角,忽然開口道:「張佐。」

  「奴才在!」

  張佐快步沖了進來,在距離嘉璟還有五丈的位置便跪倒在地,藉助慣性,滑到他的身前。

  「恭迎陛下出關!」

  「恭喜陛下,仙道大成,得證永生!」

  嘉璟斜睨了他一眼:「朕求仙問道,追求的是本心本我,與那長生何干呢?」

  「你這狗奴才,什麼都不懂。」

  張佐啪啪給了自己兩個耳光,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說道:「奴才不過一介凡俗之人,與陛下雲泥之別,見識難免會差一些,望陛下見諒。」

  嘉璟聞言很是受用,瞥了他一眼,說道:「你這狗奴才的嘴倒是利索。」

  「起來說話吧。」

  「謝主隆恩!」張佐叩拜起身。

  嘉璟捋著鬍鬚問道:「朕閉關這幾日,朝堂情況如何啊?」

  張佐彎著腰,雙手奉上一封奏摺,口中說道:「因那校尉沈浪,以嚴大人為首的一眾六部官員,與錦衣衛正式撕破了臉。」

  「刑部對錦衣衛百般刁難,抓了不少人,錦衣衛也不甘示弱,清查了許多嚴大人一系的官員。」

  「今日,兩派之人在朝會上吵的不可開交,還險些大打出手!」

  「哦?」嘉璟來了興趣,「為何沒真打起來?」

  張佐道:「吏部的陳大人、禮部的周大人,死命將他們攔了下來,官袍都被扯了個稀巴爛。」

  說到這,他頓了頓,觀察了一下嘉璟的神色,又道:「奴才查到,嚴大人曾與陸大人私下會面。」

  「兩人在密室里待了一個多時辰,不知說了些什麼,最後不歡而散,嚴大人坐上馬車離開時,臉色很差。」

  「嚴慎和陸羽鬧翻了?」

  嘉璟哈哈大笑:「甚好,甚好。」

  「還有什麼別的趣事?」

  張佐躬身說道:「清流也參與了此事,鄒大人未親自出面,不過他這一系的大臣均出聲怒批陸大人。」

  嘉璟笑的更高興了:「他們是如何說的?」


  「他們說,錦衣衛權勢過重,枉顧律法,不尊上臣,已到了不得不懲治的地步,聯名上書,奏請陛下徹查!」

  嘉璟道:「有趣,他們想讓朕削陸羽的權?」

  張佐道:「各州府奏摺如雪片一樣發往京城,彈劾陸大人的奏摺,如今已是堆積如山」」

  。

  嘉璟微微眯起眼,眉宇間透出幾分危險。

  「鄒南淮整日在朕面前裝清高,動不動便要撞柱死諫,可私底下卻能調動如此多的官員聽他號令。」

  「他這樣的臣子,哪裡來的臉自詡清流?」

  張佐低著頭,不敢言語。

  嘉璟皺了會眉,忽然又道:「他們如此沉不住氣,難道是還不知道,朕已經答應留那校尉一命?」

  張佐小心翼翼道:「回稟陛下,確實不知。」

  「陸大人將此事瞞了下來,且還造謠說,陛下得知齊硯已死,龍顏大怒,等到出關之後,欲要親自清算此事。」

  「哈哈哈哈......」嘉璟捧腹大笑。

  「這個陸羽,朕連雞毛都沒給他,他便敢自己豎令箭。」

  「他這是在故意給朕展示,讓朕看看這兩伙人的真面目?」

  「哼,表面上水火不相容,成天吵來吵去,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樣,可真出了事,馬上又站到了一起。」

  「張佐啊,你說他們之前是不是在演戲給朕看啊?」

  張佐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哪裡敢接這話,只是將腰彎的更低了些。

  好在嘉璟也不是要在他這兒得到答案,自顧自的繼續道:「陸羽既然將刀遞了過來,那朕便順勢斬上一刀。」

  「這兩伙人,確是有段時間沒有敲打了。」

  「尤其是那嚴慎,這狗東西,最近交上來的銀子越來越少,恐怕是都進了他自己的口袋吧!」

  嘉璟越說臉色越冷,眸光變得極其危險。

  「你繼續說。」

  張佐小心翼翼道:「啟稟陛下,昨夜午時,淮安知府柳大人發來十萬里加急,稱江北三洲十二縣突發洪災,請陛......

  他話沒說完,便被嘉璟不耐煩的打斷:「這等小事,交由六部去處理便是了,拿來煩朕作甚?」

  「是,是,奴才多嘴!」張佐連忙給了自己幾個耳光,打得半邊臉都腫了起來。

  直到嘉璟眼神緩和了下來,他才又道:「陛下交代的事情,奴才已經辦妥了。」

  說著,他從懷裡摸出一道摺子,雙手呈上:「這是那沈浪的根底,陛下請過目!」

  他想了想,又補充了句:「陛下,此子驕橫恣肆,簡直狂得沒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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