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頭人方丈算是壽終正寢。
對外,慧真只說老方丈是看破紅塵,原地圓寂了。
但這和即將離城的薪藏來說沒什麼關係。
不過是一個老狗頭人罷了。
在此前的記憶的洪流里,他看過了無數狗頭人的生老病死。
那個老傢伙,並不比其他人更值得同情,倒是死得其所了。
在慧真的操辦下,出城的事宜很快安排妥當。
神明的試煉即將收尾。
他終於可以離開這烏煙瘴氣的南邦,回到自己的部族。
唯一的麻煩是,那個叫莉絲的卓爾精靈像塊撕不掉的狗皮膏藥,一直跟在自己的身邊。
礙於眼下的局勢,他也不得不暫時帶上她。
但試煉似乎沒有和他預料的那般結束。
攔路虎還是出現了。
龍血狗頭人,蒙克。
高大的身軀穿著厚重的鐵甲,像一堵牆一樣堵在石板路上。
「你攔我,是什麼理由?」
薪藏停下腳步,手自然地搭在了殘刀的刀柄上。
「我不允許你活著離開,去妨礙我的神明。」
蒙克不知道為什麼有些心慌,但是他的神明在北方還在神戰的泥潭之中。
他不允許一個疑似神眷者的傢伙,從自己的眼皮底下離開,給自己的神明帶來麻煩。
「那就讓你的神明來見我。」
「大膽!」
蒙克眼角猛地抽搐,狂怒的咆哮聲從喉嚨里滾出。
他身後的幾個龍血狗頭人再也按捺不住,提著兵器直接撲了上來。
若是一天前,面對這群鐵疙瘩,薪藏只能暫避鋒芒。
但如今的他,早已不同以往。
【心火】在胸腔深處燃燒。
五官的感知被瞬間拔高到了一個全新的維度。
兵器的破風聲如此清晰,每個人的動作如此緩慢。
武藝,配合著心火。
側身,錯步。
薪藏的拳頭和腿,切入龍血狗頭人的攻擊死角,磕在它們的手腕和膝彎處。
貼身近打,讓長兵器難以發揮,猛擊下盤,無所不用其極。
萬佛淨土裡狗頭人千年對戰鬥的技藝何其之多,雖然薪藏掌握的也只是其中的皮毛。
但也足以他,通透狗頭人的各處弱點。
短短几個照面。
幾個龍血狗頭人就被打得兵器脫手,丟盔棄甲地栽倒在地上。
而此時,喜歡惹是生非的卓爾精靈,早早地就輕巧躍上了旁邊的屋頂。
她坐在瓦片上,兩條修長的腿懸在半空悠然地晃蕩。
看著下方薪藏單方面的碾壓,她笑著托起下巴。
「哎呀,左邊那個要爬起來了。」
「你們這些狗頭人打他腿啊,這小子腿上又不能冒火。「
唯恐天下不亂地在上面,喊兩句加油。
聽的下面的蒙克腦門上青筋直跳。
「你是個可敬的對手。」
蒙克沉著臉,從懷裡掏出了一把雙管短銃。
遠超這個時代的精巧造物,純粹的殺戮工具,冰冷的槍管上,刻著密密麻麻的藍紫色符文。
薪藏沒見過這樣的武器。
但被槍口對準的瞬間,
胸腔里的【心火】猛地一跳,渾身汗毛倒豎,仿佛是被毒蛇所盯上,
極度危險。
不敢猶豫,他調動起體內初窺門徑的佛力。
耀眼的佛光透體而出,在身前隱約凝結成一尊金剛怒目的虛影。
腳下猛地發力,薪藏的身形向側方拉開,試圖避開射擊死角。
「砰!」
槍響。
明明槍口並沒有對著自己。
但他的胸口還是被巨大的力量打中,視野里的街道瞬間倒退。
薪藏整個人被狂暴的動能掀飛了出去,硬生生砸穿了街邊的土牆,轟進了旁邊的民居里。
身前那層堅固的金剛虛影,如同琉璃般層層碎裂,化作點點火光
碎石和煙塵吞沒了他的身影。
「魔能短銃,子彈自帶鎖定。出之必死,這是吾神賜下的殺器。」
蒙克放下微微發燙的槍管,盯著那片塌陷的廢墟。
「本來是為北邦那些頭領準備的,沒想到用在了你身上,倒也不虧。」
表面平靜,但蒙克心裡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短短一天,這個人類的進步速度太過妖孽,若讓他活著離開,必成大患。
不過結束了。
這一槍的威力,即便是專精防禦的一階超凡者也極難生還。
蒙克抬起頭,看向剛才卓爾精靈待的屋頂。
空無一人。
「跑了嗎?」蒙克冷哼一聲,「跑得倒是快,符合這些地下老鼠的做派。」
忽然。
「咚。」
一聲如雷的心跳聲,從廢墟深處傳出。
「咚,咚。」
心跳聲越來越大,猶如擂動的戰鼓,連帶著四周的空氣都開始詭異地攀升,變得異常灼熱。
蒙克臉色驟變,猛地握緊重錘大吼:「列陣!」
剩下的龍血狗頭人慌亂地舉起盾牌,長槍刺出,蓄勢待發。
瀰漫的煙塵中,一個人影踩著碎磚,緩緩走了出來。
毫髮無傷。
殘破的布料下,一層若隱若現的佛光,正伴隨呼吸,明滅不定。
[名字:薪藏]
[年齡:22]
[種族:薪族]
[超凡一階(心火,佛道)]
[信仰:梁久]
[特質:遺傳記憶,強壯,天賦異稟,哲人王(30%)]
「這種攻擊,你還能打幾發?」
薪藏偏過頭,吐出一口唾沫。
他隨手撿起廢墟里一口生鏽的鐵鍋。
【心火】翻湧,順著手臂灌入。生鐵燒紅、熔融,在他手中硬生生被扭曲、拉長,化作一桿粗糙滾燙的標槍。
蒙克一言不發,退到了盾陣的後方。
前排的龍血狗頭人舉起厚重的塔盾,長槍如林,開始步步推進。
「看來,那玩意兒需要時間恢復。」
話音未落。
薪藏腰背猛然弓起,如同繃緊的滿月。
暗紅的標槍撕裂空氣,化作一道火流星,越過盾陣直奔蒙克面門。
蒙克怒吼出聲,雙手掄起重錘狠狠砸向半空的標槍。
「鐺——」
一聲爆響。
難以想像的動能順著錘柄灌入雙臂,蒙克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飛濺,鐵錘竟硬生生脫手,橫飛了出去。
而此時,薪藏的身影已然借著標槍的掩護,一頭撞進了前排的軍陣。
幾支長槍從各個角度刺來,卻被佛光擋住,再難進分毫。
薪藏無視了周遭的鋒芒,頂著槍林直接探出手,扣住了一名龍血狗頭人的面門。
赤紅的火焰從掌心爆發。
慘叫聲響徹長街。
這頭精銳的龍血狗頭人在高溫中瘋狂掙扎,短短几息便徹底沒了聲息,成為了被提在手上的沙袋。
刺鼻的焦糊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剩下的龍血狗頭人握著長槍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恐懼,如同瘟疫般在堅固的陣型中迅速蔓延,
這群號稱精銳的戰士面面相覷,竟再無一人敢向前邁出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