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韓華的訓練賽慘敗，並沒有過多影響到滔博眾人的心態。
畢竟是LCK常規賽第一的隊伍，輸了才是正常的，贏了才叫爆冷。
大家嘻嘻哈哈地收拾著外設，討論著晚上去吃什麼，似乎已經將剛才的失利拋之腦後。
只有小奶油，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一言不發地拔掉鍵鼠，推開椅子，徑直朝著俱樂部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陳瀟看在眼裡，心裡卻沒什麼波瀾。
電子競技，菜是原罪。
另一邊，小奶油推開了俱樂部辦公室厚重的木門。
經理郭浩正坐在辦公桌後，看著手裡的文件。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看到是小奶油，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怎麼了，Creme？訓練賽打得不順心？」
小奶油沒有回應他的調侃，徑直走到他面前，聲音沙啞。
「浩哥，你還記得去年你給我的承諾嗎……」
……
陳瀟沒去管小奶油的事，打完訓練賽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他跟阿水他們打了聲招呼，便一個人先溜向了食堂。
剛打好飯菜，找了個位置坐下，身後就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瀟哥！」
陳瀟回頭，看到幾個穿著滔博二隊隊服的年輕選手，正是他之前在LDL的隊友。
「你們怎麼來了？」陳瀟有些意外。
「想你了唄，來看看你在『上面』過得怎麼樣。」領頭的AD選手笑嘻嘻地坐到他對面，探頭探腦地打量著他。
「還行吧，伙食不錯。」陳瀟扒拉了一口飯。
「就這？」AD選手擠眉弄眼，「聽說你訓練賽亂殺啊，怎麼樣，下場打NIP，首發穩了吧？」
旁邊幾人也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陳瀟笑了笑，還沒來得及說話，那名AD選手臉上的表情卻忽然變得有些古怪。
他盯著手機屏幕，眉頭緊鎖，然後小心翼翼地把手機湊了過來。
「瀟哥……不對，陳瀟，你……你看看這個。」
他的稱呼都變了。
陳瀟疑惑地接過手機。
屏幕上是滔博的選手大群，最新的一條消息是郭浩剛剛發布的。
【下場對戰NIP大名單：上單369，打野Tian，中單Creme，下路Jackeylove，輔助Meiko。】
群里很安靜，只有幾個替補和工作人員回復了「收到」。
陳瀟的動作停住了。
他盯著那個「Creme」的名字，看了足足十幾秒，沒有說話。
食堂里的喧囂，隊友們關切的詢問，似乎都在一瞬間離他遠去。
為什麼？
訓練賽打G2，他拿阿狸盤活全場，節奏飛起，輕鬆取勝。
小奶油上場，被Caps的功能性中單搞得沒脾氣，輸了。
打HLE，他雖然被Zeka壓制，但發育沒落下，盡力打了。
小奶油上場，被Zeka的永恩當豬殺，兩把加起來的數據慘不忍睹。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他的表現都遠遠優於小奶油。
可最後的結果，首發依然是小奶油。
「那個……陳瀟，你沒事吧？」之前的隊友看著他難看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道，「是不是……在一隊過得不太順？」
陳瀟回過神來，將手機還給他，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沒事，挺好的。」
他匆匆扒了兩口飯，便再也吃不下了。
「我吃飽了，你們慢用，我先走了。」
不等隊友們反應，陳瀟端起餐盤，快步離開了食堂。
他不能理解。
他真的不能理解。
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悶得他喘不過氣。
他需要一個解釋。
……
陳瀟徑直衝向了訓練室旁的辦公室。
推開門，裡面只有茂凱一個人，正戴著眼鏡，在筆記本上復盤著剛才的比賽。
聽到開門聲，茂凱抬起頭，看到陳瀟那副失魂落魄又帶著幾分怒氣的樣子，便什麼都明白了。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起身走到飲水機旁，給陳瀟接了一杯溫水，遞到他面前。
「先喝口水。」
陳瀟沒有接，只是死死地盯著他。
「教練，為什麼？」
茂凱無奈地嘆了口氣，將水杯放在旁邊的桌上，推了推眼鏡。
「這是郭經理的決定。」
「郭浩？」陳瀟愣住了。
「對，滔博電競俱樂部的總經理，我們的老闆。」茂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
「他的決定，我們教練組……沒法干涉。」
陳瀟只覺得荒謬。
「就因為我打得比他好，所以不讓我上？」
「當然不是。」茂凱搖了搖頭，似乎在組織語言。
「你應該也知道，小奶油是去年俱樂部花了不少力氣才簽下來的。」
「當時為了讓他安心，郭浩私下裡給過他口頭的首發承諾。」
「郭經理這個人……怎麼說呢，比較念舊，也很看重承諾。」
「在他看來，小奶油是隊裡的老人，又是他親口答應過的人，所以……」
茂凱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陳瀟聽完，氣得差點笑出聲。
電子競技，實力說話。
這句被奉為真理的話，在這一刻顯得如此可笑。
就因為一個所謂的「口頭承諾」？就因為所謂的「念舊」？
所以哪怕他訓練賽表現再好，也敵不過人情世故？
小奶油帶隊S賽都進不了，有什麼值得念舊的？
這算什麼？
宮心計嗎？
辦公室里一片沉寂，只有電腦風扇的嗡嗡聲。
陳瀟胸口劇烈起伏，一言不發。
過了許久，茂凱看著他那雙憤怒的眼睛，再次開口，語氣鄭重了許多。
「陳瀟，我知道這很不公平。」
「我現在沒辦法改變郭精力的決定，第一場的首發已經定了。」
「但是，我向你保證。」
茂凱的目光與他對視，一字一頓。
「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去爭取，讓你在第二場比賽上場！」
……
陳瀟重生後第一次感受到了深刻的無力。
雖然他已經盡力做好了自己該做的。
賽場上的表現不說無可挑剔吧起碼也算是可圈可點。
即便這樣也還是連首發都混不上嗎？
甚至連輪換都還要進行申請？
新人就應該被欺負嗎？
躺在床上，各種負面情緒環繞在腦海。
他只能盡力不去想。
唯一的安慰是茂凱似乎還是很看好他的。
但終究杯水車薪。
畢竟郭浩才是最終拍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