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蒼莽山的五人小隊,在距離宋晨百米外停下,圍成一圈,似乎在商量什麼。
聲音壓得很低,但以宋晨現在的精神力,還是能隱約捕捉到幾個詞。
「……地圖沒錯,應該就在這附近……」
「……小心點,據說當年那位的實力是四階巔峰……」
「……找到了東西,咱們就發達了……」
四階巔峰?
宋晨的瞳孔微微收縮。
四階強者,在安寧市已經是最頂尖的存在,神龍武館的館主就是四階,在鎮守使府都有話語權。
這夥人,在找四階強者的遺物?
他屏住呼吸,繼續聽。
領頭的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圖,展開來,和其他人指著上面的標記。
「當年葉鐵劍就是在這片區域隕落的,多年前的長青市獸潮,他獨自攔住從蒼莽山來的獸群,最後下落不明……」
「我們好不容易才得到點線索,一定要找到。」
葉鐵劍。
宋晨聽過這個名字。
安寧市的歷史課本上有記載。
那是安寧市的英雄,這些人,在找他的遺物?
宋晨的眉頭皺了起來。
如果是英雄遺物,按理說應該上交鎮守使府,或者留給後人祭拜。
這夥人鬼鬼祟祟地進山尋找,顯然不是什么正經路子。
他決定繼續觀察。
五人商量完畢,收起地圖,繼續往山里走。
這兩天的生死搏殺,讓他對這片山林了如指掌。
他知道怎麼走路不發出聲音,知道怎麼利用樹影隱藏身形,知道怎麼在對方回頭的時候瞬間靜止。
那五個人雖然實力強,但在叢林的隱匿功夫上,遠不如他。
他們一路往深山走。
越往裡,異獸的氣息越濃,有幾次,宋晨感知到前方有強大的存在,至少是三階。
但那五個人似乎有特殊的避獸方法,每次都能繞開。
走了大概兩個小時,他們在一處斷崖前停下。
斷崖下雲霧繚繞,深不見底。
崖壁上長滿了藤蔓和苔蘚,看起來年代久遠。
隊長掏出地圖,對比了一下,指著崖壁某處:「沒錯,按照從那怪物腦中讀取出的記憶,應該就在下面。」
副隊長皺眉:「這麼深?下面可能有異獸。」
隊長收起地圖:「怕什麼?咱們五個人,還對付不了幾隻異獸?」
「準備繩索,下去。」
幾個人開始從背包里拿出繩索和固定裝置。
宋晨潛伏在三十米外的灌木叢中,看著他們的動作。
下面?
葉鐵劍前輩的隕落之地,在這斷崖下面?
他猶豫了一下,要不要跟?
跟下去,可能被發現,也可能遇到危險。
但不跟,萬一真有什麼好東西,就錯過了。
他咬咬牙,跟。
富貴險中求。
他現在是二階武者,二階異能者,實力不輸那個小隊裡的任何人,就算被發現,打不過也能跑。
他摸了摸刀柄,調整呼吸,開始緩慢地向斷崖移動。
那五個人已經固定好繩索,一個接一個地往下滑。
等最後一個人消失在雲霧中,宋晨快速衝到崖邊。
繩索還掛在那裡,但顯然他們不會留給他用。
他往下看了一眼,雲霧繚繞,看不見底。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抓住崖壁上的藤蔓,開始往下爬。
藤蔓濕滑,崖壁陡峭。
宋晨雙手緊握藤蔓,雙腳踩在岩石凸起上,一點一點往下滑。
雲霧籠罩著他,視線受阻,只能憑藉精神力的感知來判斷下方的距離。
五十米。
八十米。
一百米。
兩百米。
下方傳來隱約的打鬥聲,異獸的嘶吼,兵器的碰撞,還有人的喝罵聲。
宋晨加快速度。
又下了二十米,雲霧漸淡,視野開闊起來。
崖底是一片狹長的谷地,兩側是陡峭的崖壁,中間是一條乾涸的溪流。
此刻,那五個人正被一群異獸圍攻。
異獸是變異山魈,一種體型巨大的猿類,渾身長滿灰毛,雙臂過膝,獠牙外露。
足足有七八隻,領頭的那隻體型格外龐大,肩高超過兩米,散發著二階巔峰的氣息。
五個人背靠背結成圓陣,奮力抵抗。
隊長和副隊長頂在最前面,刀光閃爍,勉強擋住山魈群的衝擊,但他們的臉色都不太好看,這些山魈皮糙肉厚,速度又快,很難一擊致命。
宋晨悄無聲息地落在一塊巨石後面,收斂氣息,探頭觀望。
打吧,打得越激烈越好。
他耐心等待。
戰鬥持續了半個小時,五個人終於斬殺了幾隻山魈,領頭的那隻也被隊長一刀砍中要害,慘叫著逃走。
剩下的山魈一鬨而散,消失在谷地深處。
五個人累得氣喘吁吁,身上都掛了彩。
一個矮個子罵罵咧咧,往嘴裡塞了一顆療傷丹:「媽的,這些畜生……」
隊長環顧四周,目光落在谷地深處一個隱蔽的山洞口。
「應該就是那裡。」
幾個人精神一振,顧不上休息,朝山洞走去。
宋晨等他們走遠,悄悄跟上。
山洞很深,裡面漆黑一片,那五個人打開隨身攜帶的照明裝置,光柱在洞壁上晃動。
宋晨遠遠跟著,藉助精神力的感知,保持著安全距離。
走了大概兩百米,前面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溶洞出現在眼前,洞頂倒掛著無數鐘乳石,地下是一條地下河,潺潺流淌。
溶洞中央,有一塊天然形成的石台。
石台上,倒著一具骸骨。
骸骨穿著一套戰甲,膝上橫放著一把戰刀,旁邊還有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盒子。
五個人站在石台前,眼睛都亮了。
「找到了!」矮個子興奮地叫道。
隊長走上前,仔細打量著那具骸骨,嘴角露出貪婪的笑容。
「葉鐵劍……四階巔峰的強者,他的遺物肯定價值連城。」
副隊長湊上來:「聽說他當年那把劍是A級武器,戰甲也是B級防禦套裝……」
「廢話少說。」隊長伸手就去拿那把戰刀。
他的動作粗魯而隨意,絲毫沒有對前輩的敬意。
宋晨躲在一塊鐘乳石後面,眉頭皺了起來。
這些人,根本不是來祭拜英雄的,他們是來挖墳的。
隊長拿起戰刀,拔刀出鞘。
刀身雪亮,泛著幽幽寒光,即使過了多年,依然鋒銳如新。
「好刀!」他讚嘆道。
副隊長則去解那套戰甲,戰甲雖然有些破損,但主體完好,依舊散發著淡淡的靈能波動。
另外三個人圍著石台,四處翻找,還有人伸手去拿那個鐵盒子。
「都別動!」隊長忽然喝道。
所有人停下,隊長把戰刀插回刀鞘,看向那個鐵盒子。
「這盒子……可能是他留下的功法或者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