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件都很好。
每一件都想要。
但宋晨現在的狀態,連思考都覺得費力。
他的意識在系統空間中變得越來越模糊,文字開始扭曲,界面開始旋轉。
他需要休息,真正的、徹底的休息。
沒有購買任何的東西,宋晨就退出了系統,閉上了眼睛,呼吸漸漸變得平穩。
他沉入了睡眠。
沒有夢,沒有異獸。
沒有刀光,只有黑暗。
安靜的、溫暖的、無邊無際的黑暗。
第二天。
宋晨是被陽光晃醒的。
他睜開眼,看到一束金色的陽光從隔間的窗戶縫隙中擠進來,正好落在他的臉上。
陽光中有無數細小的靈能顆粒在飄浮,像微型的星星在跳舞。
他眨了眨眼,花了三秒鐘才想起來自己在哪裡。
天河南堡壘的兵營。
他慢慢地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一串噼里啪啦的響聲。
低頭看了看自己,戰鬥服上的血跡已經完全乾涸,變成了一層暗紅色的硬殼。
頭髮黏在額頭上,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
他需要洗個澡,換身衣服,然後去天海市報到。
「我可是在為天海市戰鬥,相信學校不會介意我晚報到兩天……」
宋晨站起來,把驚雷刀背在背上,推開了隔間的門。
他對著周圍的戰友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洗浴間。
半小時後,宋晨穿著一件新的作戰服,神清氣爽地來到了外面的廣場。
剎那間,廣場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這些士兵在堡壘中服役多年,見過無數從戰場上走下來的英雄。
但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
一個老兵抬起手,向宋晨敬了一個禮。
不是命令,不是規定,是發自內心的、自發的。
然後第二個士兵舉起了手,第三個,第四個。
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進來。
士兵、武者、軍官、後勤人員,上百個人,在同一時刻,向同一個方向敬禮。
宋晨站在兵營門口,看著面前這一片手臂的森林,沉默了兩秒,他微微點頭,轉身向廣場的出口走去。
宋晨走出廣場,來到了堡壘的外圍通道。
通道的兩側停著幾輛裝甲車和補給卡車,幾個士兵正在給一輛車更換輪胎。
通道的盡頭,是堡壘的北門。北門外就是通往天海市的公路。
宋晨走出北門,陽光撲面而來。
遠處的天海市輪廓在地平線上若隱若現,高樓的剪影在晨霧中像一排排巨大的牙齒。
他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的血腥味已經被清新的晨風取代,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他邁步向前。
然後他看到了堡壘北門外的小型停機坪上,一艘銀白色的飛船安靜地停在那裡。
它的體型不大,大約二十米長,流線型的機身像一隻優雅的海豚。
機身表面覆蓋著一層靈能塗層,在陽光下泛著淡藍色的光澤,機身上塗著天海大學的校徽。
飛船的艙門敞開著,舷梯從艙門延伸到地面。
舷梯的旁邊,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年輕的女人,穿著天海大學的制服,戴著白色的手套,手裡拿著一塊電子板。
她看起來二十七八歲,長發盤在腦後,五官清秀,氣質幹練。
她看到宋晨走出北門,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迎了上來。
年輕女人走到宋晨面前,微微鞠躬:「宋晨同學?」
「是。」
「我是天海大學學生事務部的周老師。這位是……」
她回頭看了一眼舷梯旁的中年男人,「天海大學校董會的代表陳先生,我們是專程來接你的。」
宋晨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艘飛船。
「專程?」
周老師笑了笑,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學校知道你還沒有報到,連夜安排了這艘飛船,專門來接你入校。」
「正常情況下,新生報到需要自己前往學校,但你不是正常情況。」
宋晨心中一喜,還挺人性化啊。
他點了點頭,向飛船走去。
宋晨踏上舷梯,金屬的台階在腳下發出輕微的聲響。
……
與此同時。
天海大學正開啟著入學典禮。
中央體育場。
這座體育場是天海市最大的單體建築之一,可以容納整整五萬人。
此刻,看台上座無虛席,身穿藍色校服的新生們整齊地坐在前排,身後是他們的家長、親友,以及前來觀禮的市民代表。
數千名新生坐在看台上,嘰嘰喳喳地交頭接耳。
有人在討論即將開始的入學典禮,有人在打聽學校的各種傳說,有人在抱怨天海的天氣太熱。
但更多的討論,集中在同一個話題上。
「聽說了嗎?就是那個宋晨,南江省的狀元,他在獸潮里殺了兩天兩夜。」
「何止聽說,直播我都看了,一個人站在屍山上面,渾身是血,那畫面我現在想起來都頭皮發麻。」
「我看了那段錄像三遍,三遍,每一遍都覺得不像是真的,這還是和我們一樣的新生嗎?」
魏宏坐在看台的中排,雙手抱在胸前,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的典禮台。
旁邊的一個新生湊過來,小聲說:「魏哥,聽說今天典禮上會有什麼特別環節,你知道嗎?」
魏宏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他的腦海里還在回放著昨天的畫面,那個站在屍山之巔的身影。
今天早上他五點鐘就醒了,一個人跑到訓練場練了兩個小時。
不是因為勤奮,而是因為他睡不著,閉上眼睛就是那道銀色的刀光。
孫明坐在魏宏旁邊,手裡拿著一個平板終端,正在翻看今天的典禮流程。
他推了推眼鏡,忽然皺起了眉頭:「流程上有個地方寫著特別環節,但內容沒有標註。」
「特別環節?」旁邊幾個人湊了過來。
孫明搖了搖頭:「不知道是什麼,但能讓學校在典禮流程里保密的東西,應該不簡單。」
慶筱坐在看台的前排,旁邊是她的室友。
那個圓臉女生叫林小棠,她從坐下來就沒停過嘴,一會兒指著典禮台上的布置說「好氣派」。
一會兒指著看台上的旗子說「好壯觀」,一會兒又湊到慶筱耳邊說悄悄話。
「晚姐,你說今天會不會有什麼大人物來?」
慶筱沒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典禮台中央的那面大屏幕上。
屏幕上是天海大學的校訓,一行金色的大字:以武護國,以學濟世。
她把這八個字在心裡默念了一遍,然後移開了目光。
林小棠見她不說話,又換了個話題:「晚姐,你說那個宋晨,他今天會來嗎?他好像還沒報到呢。」
「應該會來吧,獸潮都打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