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大學，訪問學者公寓。
清晨。
宋晨從床上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晨光湧進來照在臉上，他眯了眯眼睛。
遠處，天海大學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教學樓、訓練館、圖書館，一切看起來都和昨天一樣。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新的一天，開始了。
宋晨走出公寓，心情很好。
好到什麼程度呢？
好到他甚至沒有注意到路過的幾個女生，在看到他的瞬間同時停下了腳步，好到他沒有發現自己嘴角一直翹著。
難得心情這麼好，他決定去吃點好的。
這麼久以來，他吃的都是些戰鬥應急食品，壓縮餅乾、能量棒、軍用罐頭什麼的。
那些東西能填飽肚子，但沒有任何幸福感可言。
今天早上他醒來的時候，忽然想起一件事，天海大學的食堂，據說是全國各大武道大學中最好的。
他入學快兩周了，一次都沒去過，那就去去。
梧桐樹的葉子在晨風中沙沙作響，陽光從樹葉的縫隙中漏下來，在他肩膀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天鈞刃掛在腰後，黑色的刀鞘在陽光下泛著內斂的光澤。
驚雷刀沒有帶，留在公寓裡了，它該休息了。
頭髮昨晚洗過了，不再是那副野人模樣。
路過一棟教學樓的時候，幾個女生從樓里走出來，正好和他迎面碰上。
走在最前面的女生戴著一副圓框眼鏡，手裡抱著一摞書，看到宋晨的瞬間，書從手裡滑了下去，嘩啦啦散了一地。
她沒有去撿，就站在那裡，張著嘴，看著他從自己面前走過。
旁邊的女生推了她一下，她才回過神來，蹲下去撿書，撿了兩本又抬起頭，看著宋晨的背影，臉紅了。
「那是……宋晨？」她小聲問旁邊女生。
「廢話，除了他誰會在學校腰上掛著刀？」
「他好帥啊，視頻里看不太清楚，真人比視頻里好看太多了……」
「你之前不是說你不追星嗎？」
「這又不是明星，這是一級戰鬥英雄，能一樣嗎？」
……
宋晨聽到了身後的竊竊私語，但沒有回頭。
這麼久以來，他已經開始習慣了。
在安寧市的時候，沒有人多看他一眼，現在走到哪裡都有人看他。
這個世界就是這麼奇怪，當你什麼都不是的時候，你是一粒塵埃，當你成了什麼的時候，你是一盞燈，走到哪裡都有人盯著你看。
但問題是，他明明還是那個他，人沒有變，只是實力強了。
他不想當燈，但也不討厭被看，只要不來煩他就行。
宋晨拐進了一條更寬闊的主幹道。
這條路通向校園的中心區域，兩旁是教學樓和實驗樓，人來人往，是學校里最熱鬧的路之一。
他剛拐進去，就感覺到了那種微妙的氣氛變化，原本嘈雜的人聲在同一時刻降低了幾個分貝。
就像是一塊石頭扔進池塘，漣漪從中心向四周擴散，一圈一圈，無聲無息。
一個正在跑步的男生從他身邊跑過，跑了十幾步又折返回來，一邊喘氣一邊說：「宋晨，你昨天在顧老師課上那一刀，我在群里看到視頻了，太牛了。」
宋晨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沒什麼的，你也能做到。」
男生像是被點亮了一樣，嘴角咧開了，腳步都輕快了，轉身繼續跑步，跑出去老遠了還在回頭。
路邊的一排長椅上，幾個女生坐在一起聊天。
其中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女生看到宋晨走過來，忽然不說話了，就那麼看著他。
旁邊的女生推她：「你倒是說話啊。」
高馬尾女生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氣站起來，走到宋晨面前。
「宋晨同學，我叫陳雨桐，是大二的，我、我想給你做個專訪，可以嗎？」
宋晨看著她，搖了搖頭。
「不做專訪。謝謝。」
陳雨桐明顯很失望，但還是笑了，笑得很勉強但又很真誠：「沒關係，我就問問，打擾了。」
她轉身走回去，坐回長椅上，旁邊的女生摟著她的肩膀安慰她。
宋晨繼續往前走，走了幾步，聽到身後傳來陳雨桐的聲音，不大，但他聽到了。
「他說謝謝，他跟我說謝謝……」
他眉頭一皺，這什麼啊。
主幹道的盡頭是一個十字路口，左轉是圖書館，右轉是訓練館，直走是食堂。
宋晨直接去食堂。
天海大學的食堂是一棟三層建築，外觀像一座現代藝術館，玻璃幕牆，流線型屋頂。
門口的廣場上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上面刻著「天海大學餐飲中心」幾個字。
食堂內部比外觀更誇張，一樓是快餐區，二樓是風味區，三樓是自助餐廳。
據說三樓的廚師是從各地請來的名廚，食材都是當天從天海市最好的供應商那裡採購的，有些海鮮甚至是直接從海邊漁港空運過來的。
宋晨走進食堂的時候，正是早餐和午餐之間的尷尬時段，早上八點半，早餐快收攤了，午餐還沒開始。
食堂里的人不多，稀稀拉拉地坐著幾十個學生，有的在喝粥，有的在啃包子，有的在刷手機。
當宋晨走進來的那一刻，那幾十個人同時抬起了頭。
他走到一樓窗口，看了一眼菜單。
包子、油條、豆漿、粥、小菜……都是很普通的東西。
他想了想，問窗口的阿姨：「有海鮮嗎？」
阿姨愣了一下：「海鮮在三樓，午餐時間才供應，十一點半開始。」
宋晨看了一眼時間，八點四十，還有將近三個小時，他不想等，想了想又問：「那現在能買嗎？我可以加錢。」
阿姨又愣了一下，她在天海大學食堂幹了十幾年，從沒見過學生早上八點要吃海鮮的。
但眼前這個學生腰上掛著刀，身上帶著一股讓她這個普通人都能感覺到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勢。
她猶豫了一下，拿起內線電話打給三樓廚房，說了幾句，掛了，然後對宋晨說：「三樓廚師長說了，你上去吧。」
宋晨上了三樓。
三樓是一個開闊的自助餐廳，落地窗外是天海大學的湖景，湖面上天鵝在游，遠處的教學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餐廳里空蕩蕩的，只有廚房裡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音和蒸汽的嘶嘶聲。
一個胖胖的中年廚師從廚房裡探出頭來，上下打量了宋晨一眼，目光在他腰後的天鈞刃上停了一下。
「你是宋晨？」
「是。」
胖廚師點了點頭，縮回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