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晨猛然驚醒，他知道地龍王為何反覆來這裡了。
它在藉此突破，不，很有可能它一直就在這裡成長，待了多年，直到壓制不住後，氣息泄露才被人發現。
碎片無法離開河水，河水也無法離開這個地下溶洞，所以它哪怕是暴露了，也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回到這裡。
每次潛下來，吸收一段時間，在氣息失控之前離開。
等氣息穩定了，再回來。
第二次暴露之後，陸沉舟趕到，在長青市廢墟蹲了十天。
地龍王感知到了宗師的氣息，不敢再來。
陸沉舟離開後，它也沒有立刻返回，獸王的謹慎程度遠超普通異獸，它會等，等到確定絕對安全。
宋晨的手指在天鈞刃刀柄上輕輕敲了一下。
然後呢？
現在他知道了地龍王的秘密，知道它為什麼出現在安寧市外圍，知道它在這裡做什麼，知道它遲早還會回來。
但知道這些有什麼用？
碎片他帶不走，離開河水就失效。
暗河他搬不走，在地下五百米。
地龍王也不知道打不打得過。
宋晨盤膝坐在溶洞邊緣，幽藍色的暗河在他腳下流淌，胸口的藍色晶石還在發光，和河底的碎片同步跳動。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重新打開系統面板。
升級破妄之眼花了兩百萬，還剩十二萬，距離升級九霄天雷還差一百六十八萬，距離天雷七斬宗師級還差四百多萬。
不管選哪條路，都需要殺戮值。
宋晨站起來，天鈞刃背到背上，破妄之眼最後一次掃過地下溶洞。
河底的碎片靜靜躺在那裡，藍色光點持續不斷地滲入河水。
他記住了溶洞的位置，然後躍起來，沿著自己挖出的通道向上掠去。
地面。
宋晨看著胸口的晶石，已經不再發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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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暗河超過一定距離，它就恢復了沉寂，灰撲撲的表面，那些看不懂的文字重新隱沒進晶體深處，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在廢墟邊緣坐下來，望著東南方向，那個方向是安寧市，他爸媽就在那。
這點距離對於一頭五階巔峰的獸王來說，不到半小時就能到。
宋晨閉上眼睛，重新把整件事從頭捋了一遍。
地龍王兩次暴露位置，都是因為衝擊六階時壓不住氣息。
它來長青市廢墟的地下暗河，是為了吸收河底碎片的能量。
碎片無法離開河水，河水無法離開溶洞，所以它必須反覆來。
陸沉舟的出現打亂了它的節奏，但它遲早會回來，它不可能放棄一個能幫它衝擊六階的資源點。
而他爸媽就住在幾百公里外。
宋晨睜開眼睛，心中下了決定，必須要解決這該死的獸王，要不然他睡不著覺。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通了周望岳的通訊號碼。
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辦法了。
加密頻段的等待音是低頻的脈衝聲，一下一下，像心跳。
響到第七聲的時候，通訊接通了。
「宋晨，有事嗎？」
周望岳的聲音還是老樣子，背景音里有風聲和某種大型機械的低鳴，他應該不在天海大學，在野外。
宋晨沒有寒暄，直接講述。
「老師，我在安寧市附近的長青市廢墟，地下五百米處，發現了一條發藍光的暗河。」
「河底有大量碎片，材質和我身上一顆藍色晶石完全相同，地龍王兩次出現在安寧市外圍，是為了潛入暗河吸收碎片能量衝擊六階。」
通訊那頭沉默了。
數秒後，宋晨能聽見周望岳的呼吸節奏變了。
「確定材質相同？」
「確定，我仔細掃描過，晶體結構、靈能折射率、內部紋路，完全一致。」
「碎片離開河水會失效，在河水裡會持續釋放一種藍色光點，我身上的晶石靠近暗河會發光，頻率和碎片釋放的光點完全同步。」
「地龍王的蹤跡確認了？」
「確認，精神痕跡殘留就是它。」
又是沉默，這次更長。
然後周望岳的聲音傳來，語速比平時慢了半拍：「這件事，不要在通訊里說，我馬上過來。」
「老師。」
「二十個小時，在你發現暗河的位置等我，期間不要下去，不要接觸碎片，不要做任何可能觸發晶石反應的事。」
通訊掛斷了。
宋晨放下手機，周望岳的反應比他預期的更重。
能讓一個六階宗師在電話里說「不要在通訊里說」的事，整個大夏沒幾件。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晶石，沒有異常。
還要等二十個小時。
宋晨站起來，天鈞刃出鞘。
閒著也是閒著，長青市廢墟方圓三百公里內的異獸倒了一輪血霉。
他只做一件事：找到異獸，殺掉，找下一批。
破妄之眼升級後的視野完全變了，S級精神系異能的掃描範圍是之前的三倍，他站在一座山脊上，方圓數十公里內的異獸分布盡收眼底。
二階的是灰點，三階的是綠點，四階的是藍點，五階的是紅點。
紅點只有一個，西北方向，距離大約一百公里，五階初段。
先從大的來，他立刻去往五階異獸處。
這是一隻五階的魔蜥，盤踞在一座山洞裡。
宋晨到的時候，它正在吞食一頭鐵脊豪豬的屍體。
它看見宋晨的瞬間，喉囊鼓脹，一口腐蝕噴霧噴了過來。
宋晨提刀正面迎了上去。
一分鐘後，戰鬥結束。
【已擊殺五階異獸，獲得殺戮值：22700】
宋晨甩掉刀上的血，轉身尋找下一個目標。
他從傍晚殺到深夜，從深夜殺到黎明。
系統面板上的殺戮值從十二萬漲到四十萬，刀下的屍體鋪滿了荒野。
他沒有數殺了多少頭，不重要。
晨曦再次染紅長青市廢墟的時候，宋晨站在倒塌的廢墟旁邊，天鈞刃歸鞘。
頭頂的天空中，一艘噴塗著天海大學校徽的飛船正在降落。
靈能引擎的嗡鳴聲低沉而穩定，艦身兩側的矢量噴口在降落時調整著角度，吹起的氣流將廢墟上的碎石卷得四處飛濺。
飛船降落在廢墟外的空地上，艙門打開，舷梯放下，周望岳走了出來。
宋晨往前走了一步。
「老師。」
周望岳點了點頭，目光在宋晨身上停留了兩秒。
兩秒鐘，看完了他這些天所有的變化。
「不錯，你走得比我想像中快。」
「暗河在哪？」
「這邊。」
宋晨轉身帶路，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廢墟，走到大樓倒塌的承重牆旁邊。
地面上那個被宋晨挖出的通道入口還在，直徑大約一米五的垂直深井，洞壁光滑而規整，雷系靈能燒灼過的痕跡清晰可見。
周望岳站在井口邊緣，向下看了一眼，然後跳了下去。
宋晨跟在他身後，兩人在狹窄的通道中高速下墜，周望岳在前，宋晨在後。
以宗師級的身法控制，不到十秒就落到了溶洞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