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鱗獵龍從半空中墜落,砸在河岸的凍土上。
暗青色的血液從體側的巨大傷口中湧出,在凍土上匯成一小灘。
它還沒死,五階上段的生命力強得可怕。
四條腿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右前肢的肌腱被骨刺切斷,左側胸腔被貫穿,每一次用力都有大量血液從傷口中湧出。
宋晨落在它面前,天鈞刃抵在它的咽喉處,但他沒有刺下去,要的就是活的獸王。
接著他轉頭看向那八千隻異獸前鋒。
沒有了五階獸王,它們就只是一盤菜。
開殺!
一個小時後。
宋晨按下手機:「韓隊長,事情解決了,下來吧。」
韓鐸有些發顫的聲音從終端里傳來:「是……」
飛船從空中降下來,降落在河岸邊的平地上。
韓鐸從駕駛艙跳下來,站在艙門口,看著眼前的景象。
八千頭異獸的屍體,鋪滿了河岸兩側數公里的凍土。
灰脊狼、鐵脊豪豬、冰川恐鱷、霜甲巨蠍……
有的被雷光碳化,有的被刀罡攔腰斬斷,有的被衝擊波震碎內臟。
冰脊龍蜥的頭顱炸成了一個空殼,深淵恐鱷側翻在碎石堆里,腹部一個焦黑的貫穿傷口。
刃甲龍蜥趴在凍土上,左前肢腋下同樣是一個焦黑的貫穿傷口。
而那頭青鱗獵龍,五階上段的獵龍,正被宋晨抓著尾巴末端的骨刺,四米長的身軀在凍土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朝貨艙走來。
韓鐸在北境服役三年,見過很多武者戰鬥。
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這不是戰鬥,是屠宰。
宋晨把重傷的青鱗獵龍拖到貨艙門口:「韓隊長,搭把手。」
韓鐸回過神來,快步上前。
兩人把獵龍拖進貨艙,四米長的身軀在金屬地板上蜷縮著,暗青色的血液從體側的傷口不斷滲出。
獵龍的胸腔還在起伏,琥珀色的豎瞳半睜著,掃過韓鐸的臉,然後落回宋晨身上。
眼神中是滿滿的仇恨。
「它還活著。」韓鐸看著獵龍。
「要的就是活著。」
「活的獵龍,比死的有用。」
宋晨從獵龍右前肢的肩關節處拔出那根骨刺,扔在一邊。
接著他從背包里,掏出一顆五階異獸晶核,這是深淵恐鱷的。
他把晶核在手裡掂了掂,丟給韓鐸。
「拿著吧,給你的獎勵。」
「回北原。」
韓鐸接過晶核,低頭看了一眼,五階晶核,拳頭大小,在他掌心裡沉甸甸的。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宋晨。
說實話,這很誘人,但違反了規定。
「這……這不合適吧。」
宋晨正在用一塊布擦刀上的血,他頭都沒抬:「拿著吧,我不缺這個。」
天鈞刃的刀身被擦乾淨之後,重新露出水銀質地的光澤,收回入鞘。
韓鐸猶豫了一下後,還是收下了,他緩緩開口:「宋議員,我從來沒見過有人這樣殺異獸。」
「現在不就見到了。」
……
飛船升空,向南。
貨艙里,青鱗獵龍的呼吸越來越弱,但還活著。
韓鐸坐在駕駛位,手指在操控面板上穩定地跳動。
二十分鐘後,飛船降落在北原基地市北城門外。
賀北亭已經帶著全體駐軍在廣場上列隊等候,韓鐸在返航途中把戰鬥錄像發回了指揮部。
賀北亭收到錄像的時候,在戰術大廳里站了整整三分鐘。
然後他把錄像發到了全軍手機上,所以當銀灰色飛船降落的時候,幾萬駐軍已經全部看完了那段錄像。
艙門打開,宋晨走出來。
身後,韓鐸和兩名護衛隊員拖著青鱗獵龍從貨艙里出來。
四米長的獵龍被拖到廣場中央,暗青色的血液在凍土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它還沒死,胸腔還在微弱地起伏,琥珀色的豎瞳半睜著,掃過廣場上三萬個人類武者。
賀北亭走上前,他沒有敬禮,而是低頭看著那頭還活著的青鱗獵龍。
五十七歲的老鎮守使,在北原守了二十年,親手殺過的異獸上萬頭。
他看著獵龍體側那道貫穿的刀口,看著被骨刺切斷肌腱的右前肢,沉默了很久。
「活捉?」
「對。」
賀北亭抬起頭,看著宋晨,然後他後退一步,行禮。
這一次不是對榮譽議員的禮,是對刀客的禮。
他身後,三萬駐軍同時右拳抵胸,戰甲碰撞的聲音在廣場上炸開。
這一次沒有猶豫,沒有擔憂。三萬個心跳匯成了同一條河流。
宋晨捏著獵龍的腦袋飛到了空中。
這一次,他沒有發表什麼熱血的演講,只是將這五階上段的獸王,高高舉起。
讓每一個士兵都能看清楚。
都看清楚了,安靜了一秒,兩秒,三秒。
然後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這一次,所有人都知道,宋晨昨天的演講,不是空話,他真的有能力做到他說的一切。
在空中站了五分鐘後,宋晨回到地面,把獵龍扔到賀北亭腳下。
「獵龍還活著,腦子裡的情報能挖多少挖多少。」
「獸潮主力的位置、高階異獸的種類和數量、獸王的等階,全部問出來。」
「也可以嘗試一下馴服。」
賀北亭仔細檢查了一下獵龍。
「是。」
宋晨轉身,朝指揮部走去。
走過廣場的時候,他聽見身後有人在喊。
新兵在喊,老兵也在喊。
「宋議員!」
「北原!」
「出擊!」
「出擊!」
……
他沒有回頭,徑直走進指揮部二樓,關上靜室的門。
天鈞刃靠在牆邊,他在椅子上坐下,閉上眼睛,打開殺戮值的面板。
【殺戮值:3120060】
八千頭異獸,四頭五階,聚集在一起殺,效率非常高。
之前在青藏高原上一頭一頭找,殺一頭五階要找大半天。
獸潮把八千頭聚在一起,把四頭五階放在同一個戰場上,不用找,不用追,殺完一頭旁邊就是下一頭。
他靠在椅背上,讓系統面板懸浮在視野邊緣。
左手虎口的傷口,在四階武者的自愈能力下正在緩慢癒合。
馬上就是另一場大戰,三百萬殺戮值,可得好好想想該怎麼用。
窗外,軍營里的聲音和昨天完全不同了。
刀劍出鞘的聲音更密,靈能炮充能的嗡鳴更響,戰靴踩在凍土上的腳步更沉。
有人在唱軍歌,聲音粗糲,調子跑到了天邊,但唱得很響。
士氣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