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宇宙看看這個念頭，在腦子裡只待了兩秒，就被宋晨按掉了。
天狼王還沒死，冰魔王還在格陵蘭集結，人類還縮在基地市的高牆後面，想太遠了。
宋晨轉過身，身後是指揮艙的主操作區，幾十個參謀正圍著全息沙盤忙碌。
星河號的指揮艙比北征指揮部那個大廳小，但設備密度更高。
三排操作台弧形排列，每一台終端前都坐著一個參謀，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速敲擊。
主屏幕占了整面艙壁，分成十幾個窗口，有的顯示衛星實時畫面，有的滾動著藍星傳回來的情報數據流，有的標註著北極圈的高精度地形圖。
沙盤旁邊，一個中年參謀正把剛收到的一批情報投影上去。
他叫何正平，上京情報處主任，在北境幹了十五年情報分析，很有經驗，是本次行動的總參謀。
何正平的手指在沙盤上點了一下，北極圈內側亮起一個暗紅色的標記。
「天狼族主力位置已確認。」
「北緯八十五度，東經一百二十度，距北極點約五百公里。」
他在沙盤上又點了一下，格陵蘭島內陸亮起一個深藍色標記。
「冰魔主力位置同步確認，北緯七十九度，西經四十度，格陵蘭島中部冰蓋。」
坐在第二排的一個女參謀，頭也不抬地報數據：「兩軍主力相距約一千八百公里，前鋒仍在北緯七十八度的冰架上交火，三天累計傷亡過十萬，主力未動。」
「海洋皇族的位置。」何正平繼續說，手指在沙盤上劃了兩下，北冰洋的海域裡亮起四個淡藍色的光點。
「巨鯨族和海龍族，全部集中在交戰冰架外圍海域，沒有介入，在游弋。」
宋晨走到沙盤前，看著那四個淡藍色的光點。
它們和前鋒戰場的紅色標記之間隔著一片浮冰區，距離剛好夠看清楚戰場但不夠直接插手。
「這兩族到底在等什麼。」他問。
「或許是在等我們。」周望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端著茶杯走到沙盤旁邊，看了一眼那四個光點。
「或者說，在等我們出手，它們不確定人類會不會介入，所以不敢先動。」
「也有可能是在等勸和的時機，現在兩邊都很激動。」何正平接話。
宋晨看著那幾個點：「那得看它們帶沒帶夠勸和的本錢。」
何正平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鏡。
「說到這個，有個情報，高空無人機昨天在巨鯨族的臨時營地附近，拍到了不尋常的畫面。」
「它們攜帶了大量密封容器，材質非金屬，紅外特徵顯示內容物有微弱靈能波動，但不像武器裝備。」
「勸和的禮物？」周望岳放下茶杯。
「還不能確定，已通知地面，大夏特別行動隊正在靠近目標區域，嘗試獲取實物樣本。」
「需要多久？」
「快的話一天。」
一天後。
何正平站在沙盤前，臉上的表情比昨天沉了三分。
他手裡的終端亮著一份剛發過來的地面報告，血紅色的加密標識還在閃爍。
「大夏特別行動隊報告，於北緯八十點五度、東經一百三十五度成功截獲一件海洋皇族遺失物品。」
「在撤離過程中遭遇一頭五階冰脊龍蜥攔截，付出上百人傷亡後擊殺目標。」
「已確認，物品為深海靈髓。」
指揮艙里安靜了一瞬。
深海靈髓，產自太平洋最深的海溝，是海洋異獸用來培育幼崽的頂級靈物，一顆能穩定幼崽的天賦。
在異獸社會的等級體系里，這東西相當值錢。
宋晨問道：「還有別的嗎？」
「不止深海靈髓，紅外掃描顯示，兩大皇族攜帶的密封容器總量超過兩百件，靈能波動特徵與深海靈髓類似。」
「如果都是同類物品，那就是帶了一整批外交禮物。」
「兩百件深海靈髓級別的靈物，放到異獸社會裡，是一筆能讓王族之間停戰聯姻的聘禮。」
「看來巨鯨和海龍這次不是來趁火打劫的。」
何正平手指在終端上劃了幾下，將最新一批情報同步到四國聯合頻道。
「情報已上傳，綜合所有信息，判定海洋兩大皇族此行目的為調停天狼族與冰魔族之間的戰爭。」
「建議四國聯合指揮部立即召開緊急會議。」
消息發出去之後不到三分鐘，指揮艙主屏幕上的通訊燈亮了。
四國聯合視頻會議，鷹國、熊國、歐聯的旗艦指揮艙同時在線。
何正平把沙盤上的數據同步到會議畫面里，四個窗口並列排開，每個窗口裡都坐著一個六階宗師。
宋晨站在周望岳身後，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四個窗口。
熊國那邊是個光頭大漢，鬍子花白，歐聯的代表是個銀髮女性，五十歲上下，眼神銳利。
鷹國的窗口裡坐著一個穿深藍色軍裝的男人，瘦削，嘴角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齊山河在大夏這邊的窗口最前面。
武者的精神力都很強，學習新的語言不是難事，在場的人都聽得懂他們的談論。
「情報都看了。」鷹國代表先開口，聲音帶著一點鼻音。
「巨鯨和海龍帶著兩百件深海靈髓級別的禮物去勸和，真捨得下本。」
「異獸什麼時候這麼團結了？要是藍星上沒有人類，我打賭天狼和冰魔已經殺得只剩一個了。」
「沒有人類，海洋皇族也不會來勸和。」齊山河的聲音從大夏窗口傳出來。
「它們怕的不是內戰，是人類趁它們內戰的時候反攻，團結它們的不是友誼，是恐懼。」
「恐懼誰？」熊國的光頭大漢問。
鷹國代表往椅背上靠了靠，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說到這個，今天早上，我的情報官提交了一份報告。」
「我們有一位S級精神系異能者，在北冰洋外圍捕獲了一頭落單的五階海獸，並搜索了它的記憶。」
「海龍族內部對這次勸和的重視程度遠超正常調停，它們不光帶了禮物，還帶了海龍王的口諭。」
「口諭的原話是，不惜代價促成和談。」
「最重要的，口諭里提到了一個人。」
「誰？」周望岳問。
「宋晨。」鷹國代表的目光穿過屏幕，落在周望岳身後那個披著灰斗篷的年輕人身上。
「海族判斷，如果宋晨成長到六階，三大皇族聯手也壓不住他。」
「所以必須在五階的時候穩住局勢，不能讓人類趁異獸內亂坐大，更不能讓宋晨在北極戰場上繼續往上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