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爾指著星圖道：「現在天樞防線已經劃成一百二十二個戰區，每個戰區都是一個獨立絞肉機。」
「我們這邊有九曜、滄星、月影、霜月、輝陽、岩鐵，還有銀河系裡大大小小的文明，對面也不只是血蝕，他們拉來了大量附屬文明軍隊。」
「很多種族你以前連名字都沒聽過，現在都堆在這裡，每天都要死上億。」
宋晨盯著星圖，問道：「血蝕文明的十階有多少啊？」
拉爾伸出九根手指：「血蝕文明共有九個十階，他們自稱九大聖主，前線長期盤踞著至少五個。」
「其中第一聖主已經到十階耀變巔峰，距離最後一步就可以升華。」
「升華境？」宋晨心中一緊。
「對，這場戰爭，一半就是為這第一聖主打的，血蝕想用銀河系無數文明的血肉當燃料，把第一聖主推過門檻。」
「他入十一階，血蝕就升五級文明，到那時，整個銀河系沒人能攔住他們。」
宋晨的拳頭捏緊了，藍星就在銀河系裡。
父母他們都在那顆小小的藍色星球上，如果血蝕跨過那一步，藍星連當配菜都不配。
「我明白了。」
拉爾心情倒是沒那麼沉重：「你不用太擔心藍星，真到那一天，我會安排人把藍星遷走。」
「不過現在說這些還早，九曜文明那幾個十階還在前面死頂，第一聖主想升，得先從九曜的十階身上踩過去，沒他想的那麼容易。」
宋晨看向星圖，問出了一個他困惑已久的問題：「大人，聯盟不是銀河系本土文明，為什麼這場仗，要出這麼大的力？」
聞言，拉爾大笑起來。
笑聲和這間沉悶壓抑的大廳格格不入，附近兩個參謀抬頭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
拉爾指了指自己的胸膛，又指了指外面的星空：「聯盟不是本土文明，可我是啊。」
「我是在銀河系長大的，我的星核是在這片星空里凝出來的，這裡就是我家。」
「我看著那些吞噬類文明打過來，把我的家鄉一塊塊啃掉，我能坐得住嗎？」
「而且聯盟的規矩也簡單，銀河系是聯盟的投資區，我們是來放貸的，不是來當逃兵的，投了錢，就得守住地。」
「守不住，以後誰還會還聯盟的高利貸？」
「所以這一仗，聯盟不會退，我也不會退。」
宋晨點了點頭，這番話他記下了。
拉爾擺了擺手：「行了，說正事，你想去哪個戰區？」
「現在這裡不缺八階了，但你這種能越階殺人的八階，放在哪兒都是搶手貨。」
「我給你透個氣，讓你自己選，不過別太靠後，太后面沒仗打，也別太前，很危險。」
「您幫我選吧。」
「那去68戰區，九曜文明在那邊有座大堡壘，叫離火台，防禦厚，秩序也好。」
「打起來凶，但不至於如同前十個戰區那樣十階滿地走，九階不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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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宋晨點點頭表示同意。
「我讓人把你的檔案轉過去，不過那邊我沒啥關係，不能像以前那樣直接給你安排位置，到了68戰區，聽聯合作戰部調遣。」
「別亂跳，你一個人再能打，也沒法和整個作戰體系對著幹。」
「我知道。」宋晨應下。
次日，宋晨到了68戰區。
離火台和他想像中完全不同。
他以為戰爭堡壘都如同天樞主城那樣，方方正正，厚重如城。
但離火台不是，它的主結構占地超過二十萬公里，如同一柄插在虛空中的巨大火旗，赤金色金屬平台層層疊疊，從遠處看如同無數燃燒的鱗片。
那些平台不固定，以極慢的節奏上下翻動，如同火焰在山坡上流淌。
每個平台上都布置著密集的炮陣和兵站，炮口從不同角度伸出。
平台之間連著高能軌道，光點在裡面穿梭，如同血管里的血。
宋晨想到了太陽，直徑也不過一百多萬公里，這座堡壘已經有恆星的五分之一大小。
藍星和它比，就一塊城磚。
他仰頭看了離火台很久。
離火台外圍停著數百艘九曜文明的梭形戰艦，通體銀灰，艦首極尖。
更外面，還停著其他文明的支援艦群。
宋晨甚至看到了一整支岩鐵文明的重裝編隊，那些艦船通體由岩石和黑鐵構成，巨大無比，打眼一看還以為是幾十座會飛的山脈。
他被分到離火台北面一個中型兵站，兵站不大，幾條走廊，幾間營房，一個公共情報室。
床是標準靈能睡艙，牆壁自帶防護陣法。
宋晨剛放下東西，作戰任務就下來了。
傳令官是個九曜文明的年輕軍官，語速極快：「宋晨作戰員，作戰任務下達，偵察顯示，一艘血蝕超級母艦正朝我68戰區控制的空間節點移動。」
「母艦體量巨大，可能搭載千萬級別的戰鬥體，並有附屬文明護航。」
「戰區命令你部前往截殺。任務獎勵按殺傷數值計算貢獻。」
宋晨拿起隕星刀問道：「什麼時候走？」
「現在。」
「你們在東三港集合。」
「你們？」
「這次任務共由三支隊伍一起執行。」
……
宋晨到東三港時，另外兩支隊伍已經等在那裡。
第一支隊伍是一隻小隊，領頭的是個身高超過三米的女人，她皮膚暗紅，頭髮是幾十根細小的金屬絲，在真空中輕輕擺動。
「你是新來的？」她的聲音通過靈能震動傳來。
「沒錯。」宋晨說。
「我叫卡蓮，霜月特勤部隊，希望合作愉快。」
宋晨沒接話，而是看向她的身後，那裡站著七個人，清一色黑甲，腰佩短刃，氣息都不弱。
最前面一個已經半隻腳踏進八階，其餘也都是七階巔峰。
他們看宋晨的眼神帶著審視，顯然不信一個新來的星冕境能有多能打。
第三支隊伍則龐大得多，十四艘中型戰鬥艦，全是九曜文明梭形戰艦。
領頭的是個叫圖里克的九曜男人，八階，身材極其壯碩，滿臉金屬鱗甲，笑起來如同敲鐘。
圖里克顯然認識宋晨，他大步走過來，拍了下宋晨肩膀：「你就是滄星聯盟那個天才？聽說你之前在節點斬了個八階，真的假的？」
「僥倖而已。」
圖里克大笑：「管你僥倖不僥倖，現在咱們是一條船上的，我打正面，你左翼，卡蓮右翼，行不行？」
「行。」宋晨點頭。
卡蓮應了一聲，算默認。
「出發。」圖里克揮手。
隊伍開拔後，宋晨一個人開著飛船飛在左翼。
大約半天后，他們找到了那艘母艦。
宋晨遠遠看見，那母艦就像一顆被拉長的暗紅色卵，表面全是甲殼和肉膜。
它周圍圍著數千艘護航生物艦和附屬文明艦船，那些附屬文明的飛船形狀古怪到了極點。
有的如同一叢叢發光的珊瑚，枝枝椏椏伸向四方。
有的如同被劈開的葫蘆，表面伸出無數細小炮管。
還有些根本沒船形，如同一團團蠕動的發光水母，觸手一張一合，推著船體前進。
「準備接戰，我正面。」圖里克的聲音從頻道里傳來。
「右翼給我。」卡蓮回道。
「左翼我來。」
戰鬥瞬間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