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到一半，克拉維蘇忽然停了，它低頭看向那塊光屏，眼睛裡的笑意消失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片濃稠的殺意。
「可那畢竟是我兒子，我的親兒子，我再覺得他廢物，這銀河系裡也沒人能動他。」
「一個土著天才，敢殺我克拉維蘇的兒子。」
它從骨座上站了起來，上百米高的身軀一站直，整座大廳的血霧都朝它聚攏過去。
它的背後浮現出一顆巨大到難以想像的暗色星辰虛影，那是真星之核，九階生命最核心的標誌。
那顆星核虛影在它身後緩緩旋轉，帶著一圈濃重的黑紅色靈能光暈。
「好，很好。」
它走到光屏前，伸出一根巨爪，在宋晨的影像上慢慢划過，在金屬地面拉出三道深深的溝痕。
「滄星聯盟的人又怎麼樣，一個懲戒部的小崽子，他得死，我不光要他死，我還要他死得明明白白，死得一點不剩。」
親隨低聲提醒：「大人，那人畢竟有滄星聯盟背景，我們是不是先和上面說一聲？」
「不必。」克拉維蘇轉身，走回骨座，坐下時整座大廳都往下沉了一寸。
「戰場本來就該有我一份，上面天天催著要節點，要消耗，我就是上前線去走一圈，順手捏死只蟲子，誰也說不出什麼。」
「去，把他們最新調動的消息給我找來，這個宋晨只要離開，就告訴我。」
親隨應了一聲，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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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維蘇獨自坐在黑暗裡，看著光屏上那個年輕人的臉。
它不再說話了，只有背後那顆真星核虛影還在緩緩轉動，帶起一陣一陣悶雷般的響動。
同一片星空下，離火台。
68戰區今天難得地有了一絲放鬆的氣氛。
離火台北面的兵站食堂里，幾排金屬長桌被拼成了一條更長的桌子，上面擺滿了從各個文明運來的食物。
有月影族的海藻膠凍，有輝陽文明的烤靈麥餅，有岩鐵文明最愛啃的黑曜石果，還有一些宋晨根本叫不出名字的東西，聞起來又甜又辣。
這是一場很小的慶功宴。
小到只有三支隊伍的人參加。
圖里克帶的九曜艦隊軍官，卡蓮的精英小隊，還有宋晨。
食堂里的人不少，但比起外面鋪天蓋地的戰場，這點人連一個浪花都算不上。
可就是這點人，在離火台這種地方已經顯得很奢侈了。
因為就在這場宴會進行的時候，幾百公里外的另一處兵站正在分發生命維持藥劑，準備下一批送上前線。
「來，敬咱們的大功臣。」圖里克端著酒杯站起來，杯子裡是一種暗黃色的烈酒，聞起來如同燒開的金屬。
他嗓門極大，一開口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拉了過來。
「喝了。」
「敬宋晨大人！」
「滄星聯盟果然出怪物。」
……
食堂里響起一陣雜亂的應和聲，幾個九曜軍官把酒杯重重砸在桌上，發出咣咣的響聲。
岩鐵文明的幾個大塊頭不會喝酒，就拿起一塊塊金屬礦石用力對撞，撞出一片火星，算是最樸素的喝彩。
卡蓮靠在牆邊，手裡端著一杯淡青色的酒。
宋晨坐在主位旁邊，表情平靜，沒有推拒。
他拿起面前的杯子，抿了一口。
那酒極烈，入喉如同一條火線燒下去，連星核都輕輕震了一下。
他放下杯子，朝圖里克點了點頭。
圖里克又給自己倒滿：「行了，別光喝酒。」
「說正事。這次咱們三個隊伍去截那艘母艦，戰果報上去了，戰區指揮部很滿意。」
「按殺傷貢獻，宋晨一個人占了全隊將近一半，你們知道那是什麼概念嗎？那是他一個人頂了我們一整支艦隊加上特勤隊的火力。」
「所以這次獎勵一下來，指揮部直接特批，宋晨單獨拿了大頭，別眼紅，你們要是能單殺八階，我也給你們申請。」
一個九曜軍官大笑：「別，我們沒那個命，單殺八階，下輩子吧。」
卡蓮走到宋晨面前，把杯子舉起來：「我欠你一次，我小隊裡四個人，要是沒你，今天回不來。」
宋晨也站了起來，兩人碰了一下杯：「戰場上應該的。」
卡蓮沒再多說，仰頭把酒喝了，轉身走回牆邊。
她手下的幾個隊員坐在角落，有傷在身的已經去醫療艙了，剩下的兩個朝宋晨舉了舉杯，動作不大，但意思到了。
這場宴會沒開多久。
畢竟不是後方，誰也不敢真正喝醉。
半個小時後，圖里克就招呼著散了。
宋晨起身離開時，圖里克從後面追上來，往他手裡塞了一塊金屬牌。
「獎勵已經發到你的作戰帳戶了，這次是大手筆，你猜多少？」
宋晨搖搖頭：「多少？」
圖里克伸出兩根手指，比了個很誇張的手勢：「兩百二十萬宇宙晶，上面拿錢砸你，我都替你眼紅，媽的，要不你也教教我你那刀法？我磕頭拜師。」
「回去多練就行。」
「你這不廢話嗎。」圖里克罵了一聲，又笑了，拍拍宋晨的背，走了。
宋晨回到自己的營房，拿起金屬牌一看，是個小型空間儲存器，兩百二十萬宇宙晶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面。
這筆錢確實不小，他記得拉爾當初替藍星還清欠款，也不過一百二十萬宇宙晶。
現在他一次任務獎勵，就趕上那個數了。
但對宋晨自己來說，宇宙晶的用處確實不大，他的實力主要靠系統，靠殺戮值。
真要說用處，也就是買情報、買資源、打點關係。
不過藍星倒是需要。
藍星現在正在發展，人類剛剛接觸靈能時代不到百年，正是最缺宇宙資源的時候。
如果把這些宇宙晶換成靈能礦石、修煉功法、基礎星艦，送回藍星，對整個人類文明都是質的飛躍。
宋晨覺得該把這些東西好好安排一下了，不過現在是消費的時間。
他找了個安靜地方。
離火台北面有一片還沒啟用的武器檢修區，平時沒人來。
宋晨穿過幾道自動閘門，進了一間被臨時改造成修煉室的艙房。
艙房不大，四壁是厚實的銀灰色合金，地上鋪著緩衝層。
他把門鎖死，又用星源力在門口布了一道簡單的感知結界，這才盤膝坐下。
然後他打開了系統面板。
面板上的數據已經和七階時完全不同了，沒有氣血或精神力的兌換選項。
只剩下一個星源力兌換的選項，一百億殺戮值兌換一點星源力。
宋晨又看了一眼殺戮值，四萬億。
這個數字比任何一次都大，大到看著它，心裡都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