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晨準備第二天一早就動身,忽然感知到門外有一道氣息正在靠近。
那道氣息很強,八階巔峰,而且沒有任何遮掩的意思。
對方徑直走到他門口,停了一下,然後敲了敲門。
敲門聲很輕,三下,間隔均勻。
敲門的人在刻意控制力道,既不會驚擾鄰居,也不會讓屋裡的人聽不見。
宋晨皺了皺眉,他在天樞沒有多少熟人,這個時間點來找他的更少。
他起身走到門口,把門打開。
門外站著一個身材瘦削的男人,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長袍,身上沒有佩戴任何軍銜或徽記。
他的臉很年輕,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但神態中有被戰火磨過的老成。
「宋晨大人。」那人開口,聲音很平,沒什麼起伏。
「我叫澤里克,來自九曜文明,冒昧打擾,有件事想跟您談。」
宋晨看了他兩秒,九曜文明?
但澤里克這個名字他沒聽過。
可對方能找到這裡,說明消息渠道比他想的要廣得多。
「進來。」宋晨側身讓開了門口。
澤里克走進屋子,沒有坐下,直接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一隻銀白色的金屬箱,放在桌面上打開。
箱蓋掀起的瞬間,一股極其柔和而精純的靈能波動從箱內溢出。
那股靈能波動化為薄霧在空氣中散開,其中沒有任何攻擊性,反而帶著一種催生萬物的氣息。
宋晨體內的真星被這股氣息拂過時,輕輕轉了一圈,出現微弱起伏。
他精神力一掃描裡面的東西,整個人一驚。
這是一套完整的靈能培養系統,由十二枚巴掌大的銀白色圓盤組成。
每一枚圓盤上都刻著極其複雜的靈能陣紋。
圓盤之間以極細的能量絲線相連,組成了一套完整的循環網絡。
宋晨能感覺到,這套系統內部蘊含的靈能運轉邏輯極其精密。
從一階到七階的靈能培養路徑,全都被整合進了十二枚圓盤的陣列之中。
只要把它激活,放在任何一個有靈能環境的地方,就能自動牽引靈能。
它還能引導低階修煉者沿著既定路徑穩定成長,甚至能隱約感覺到,這套系統內部還藏著一層更深的陣紋結構。
那是用來適配不同靈根屬性的調節模塊,只要微調幾個節點,就能適應不同類型的修煉者。
這是一整套高級的靈能培養系統。
宋晨直直盯著那套系統,他在藍星長大,知道人類現在最缺的是什麼。
缺的就是這個東西,藍星有了靈能礦石,有了功法,有了藥劑和武器。
可這些東西要發揮作用,需要一個系統把它們串起來。
一個低階修煉者服了藥劑,拿了功法,坐在靈能礦旁邊修煉。
可靈能濃度怎麼控制?丹效怎麼引導?功法怎麼根據個人體質微調?
這些東西靠人教,教不過來。
可如果有這套系統,十二枚圓盤自動運轉,就能形成一個穩定的靈能培養場。
任何人在這個範圍內修煉,都會受到系統的牽引和輔助。
效率提升數倍,走火入魔的風險降到最低。
有了這東西,藍星才能批量培養強者。
藍星才能從只有幾個高階撐著的畸形結構,變成一個有梯隊的文明。
宋晨看了很久,他沒有掩飾自己的興趣。
因為掩飾沒有意義,澤里克既然把這東西拿到他面前來,就一定知道他在找什麼:「開價吧。」
澤里克沒有繞彎子:「一千五百萬宇宙晶。」
一千五百萬宇宙晶,這個價格不算黑。
一套完整的高級靈能培養系統,在宇宙市場上本來就是天價。
可他現在手上的宇宙晶,根本不夠,他剛買了堆積如山的物資。
那些東西雖然單價低,可量太大了。
宋晨搖搖頭:「太貴了,我現在買不起。」
他站起身,一副送客的樣子。
他知道澤里克來這裡是有所求,否則不會帶著這麼貴重的東西找上門。
如果只是為了賣錢,澤里克完全可以把它掛到天樞的拍賣行去。
這東西在那裡能拍出更高的價格,但他帶著這東西親自找上門,一定有別的目的。
果然,他剛站起來,澤里克就開口了:「宋晨大人,等一下。」
宋晨停住腳步,回頭看他。
澤里克開口道:「我剛才查了您的資料。」
「您在戰士商店買了大量低階物資,靈能礦石、基礎功法、低階藥劑、星艦建造模塊……」
「這些東西加起來,足夠一個一級文明在短時間內邁入二級。」
「我猜,您是在為您的家鄉做準備。」
宋晨沒有否認:「沒錯,你打算怎麼辦?」
「所以我才帶著這東西來找您。」
「因為我需要您幫我做一件事,只要您答應,這套培養系統就是您的。」
宋晨打量了澤里克一會兒,意識到這個人身上有傷,有火氣,有故事:然後他說:「說吧,什麼事?」
澤里克深吸了一口氣,坐到宋晨對面,雙手擱在膝蓋上,脊背挺得很直。
可宋晨能看出來,他的手指在微微發顫。
那顫意很輕,如果不是宋晨此刻的感知,已經敏銳到了不放過任何細節的程度,根本看不出來。
一個八階巔峰的強者,手指在顫,說明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對他而言重若千鈞。
澤里克開口了,語速比之前快了一些:「這套系統,是我和我的兄長一起買的。」
「我們來自九曜文明的一個邊緣星空,家鄉是一顆很偏的星球,資源匱乏,靈能濃度低。」
「這麼多年一直發展不起來,什麼程度呢?整顆星球,最強者只有七階。」
「還是硬生生用資源堆上去的,根基虛浮,一打就垮。」
「我們兄弟兩個在外面打拼了幾千年,省吃儉用,好不容易湊夠了錢。」
「我們買下了這套培養系統,準備帶回去,讓家鄉的下一代能有一個更好的修煉環境。」
「我們九曜文明在銀河系裡算是老牌文明了,可那是核心族群的事。」
「邊緣星空很多星球幾百萬年都沒人管過,靈能資源被大勢力把持著,土著修煉者想往上走,只有出來當僱傭兵、做苦力,拿命換資源。」
「我兄長說,與其等別人來施捨,不如自己攢錢買一套培養系統回去。」
「有了系統,家鄉的年輕人就能在家門口修煉,不用再往外跑了。」
「我們攢了幾千年,我兄長在十幾個戰區打過仗,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加起來幾十處,我跟著他跑了十幾個星系,什麼髒活累活都幹過。」
「可我們買了系統之後,馬上就遇上了血蝕族的突襲。」
「一場遭遇戰,毫無預兆,我們走的是一條偏僻的航道,按理說不會碰到血蝕族的巡邏隊。」
「可那天偏偏碰上了,我的兄長為了掩護我,自己斷後。」
「他死在那場戰鬥里,我活了下來,培養系統也保住了。」
「我要報仇。」
宋晨看著澤里克,他能聽出澤里克話里的真實,那種痛不是裝出來的。
「你兄長的屍體呢?」
澤里克的手指猛地攥緊:「沒搶回來,血蝕族把他的屍體拖走了,我連給他收屍都做不到。」
「你要殺誰?」宋晨直接問。
澤里克抬起頭,灰色面容上顯出冷厲神色。
「殺我兄長的人,在第四十五戰區,是一個血蝕族,九階中段,星源力大約二十八萬。」
「我的兄長也是九階,可那場戰鬥里他為了保護我,背對敵人。」
「那東西從背後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