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澤敲鍵盤的手指頓在半空。
S級全約。
他迅速偏頭,餘光掃過控制室。
薩酊酊戴著降噪耳機在玻璃窗那邊死磕最後一句高音,頭都沒回。
幾個助理在外間整理設備。
沒人聽見。
宋澤站起身,把遙控器丟在桌上。
「我上個廁所。」
熱巴把最後一點酸奶疙瘩塞進嘴裡,拍拍手站起來。
「巧了,我也去。」
兩人紛紛借尿遁離開。
燕京一號錄音棚後門。
宋澤靠在扶手欄杆上,壓低嗓門。
「搞什麼名堂?」
熱巴把嘴裡的零食咽下去,脊背挺直,雙手插進運動褲口袋。
「楊蜜姐看了你給天仙姐姐寫的歌,連夜開了高層會。剛才給我消息交底了。」
她往前邁了一步。
「只要你點頭,不管星耀那邊的違約金是多少,嘉行全包。」
宋澤的心跳頻率瞬間飆高。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 101 看書網,101𝖐𝖐𝖘.𝖈𝖔𝖒隨時享 】
八千萬違約金。
前世他被這筆錢壓了三年,官司打得脫了一層皮。
現在有人直接拿錢替他清場。
他沒有馬上答應。
星耀底子薄,張娟在資本面前確實只是跑腿的角色。
但這幾個月,這位經紀人替他擋風遮雨,到處拉資源跑關係,大半夜還在對通稿。
前世他糊到地心,張娟也沒跑,陪著一起挨罵。
現在他拍拍屁股走人,張娟第二天就得被星耀高層吊出來祭天。
宋澤活動了一下脖頸。
「嘉行財大氣粗,我領情。但星耀對我有恩,張娟沒少給我兜底。我現在捲鋪蓋走人,等於把她架在火上烤。」
他直視熱巴。
「這種事,我干不出來。」
熱巴呆住了。
嘴唇上還沾著酸奶疙瘩的白屑。
「你腦子沒發燒吧?」
她伸手想去摸宋澤的額頭。
宋澤偏頭躲開。
「沒發燒。你就是個傳聲筒,跟楊蜜傳個話——想把事情辦漂亮,大家都別傷和氣,我得跟她當面談。」
熱巴收回手,解鎖手機打字。
「行,我這就發給她。」
次日下午兩點。
燕京三環外,私人茶室竹溪。
服務員將宋澤引到最深處的包廂。
推開門,室內浮著淡淡的沉香。
楊蜜坐在黃花梨茶桌後,黑色西裝剪裁貼身,長捲髮隨意披散。
她正拿木夾子洗茶具,聽見推門聲,抬起頭。
沒有寒暄。
她把木夾子擱在茶盤邊緣,手指點了點桌面上那份三十頁厚的A4紙文件。
「聽說天仙姐姐為了你那首OST,破例陪你在棚里熬了三天?」
她扯了一下嘴唇。
「那我這份S級全約,是不是也得找兩個一線小花給你當陪聊,才顯得出誠意?」
宋澤走過去,拉開對面的紅木椅子坐下。
他沒看那份文件,伸手按住封面,推回楊蜜面前。
「陪聊就不必了。」
他十指交叉,搭在桌沿。
「合同我暫時不簽。我不打算解約。」
楊蜜臉上的笑意收攏。
她的視線越過水汽,直直砸過來。
「你不打算解約?」
她端起面前的大紅袍,吹開浮沫。
「你在平台那幾首歌的版稅流水,我有確切數據。撐死小几百萬。」
瓷杯磕在桌面,發出一聲悶響。
「你缺的不是才華。你缺的是能讓才華穩穩落地的碼頭。沒人保你,資本隨便下個絆子,你那幾百萬也就是打個水漂。」
「嘉行就是現成的頂級碼頭。上不上船,你自己掂量。」
宋澤抓起面前的空茶杯把玩。
「上了嘉行的船,我怎麼確定這就是最好的碼頭?」
他把茶杯倒扣在桌面上。
「我一選秀出道的糊咖,最不缺的就是全網黑粉。去了嘉行,我怕不是每天都要掛在熱搜上。」
楊蜜大笑出聲。
她拿過茶壺,把那隻倒扣的杯子翻過來,親自倒滿。
「弟弟,你這認知得更新了。」
她靠回椅背,雙臂環抱。
「被罵是頂流的基礎KPI。等你像我一樣,在熱搜上住了十年,天天被人拿放大鏡挑刺,你就會發現一個真理。」
「黑粉也是粉。罵得越凶,流量基本盤越穩。他們花時間罵你,你就已經贏了那些無人問津的糊咖。」
楊蜜身體前傾,手指敲了兩下桌面。
「但有個致命前提——你得有作品,能隨時甩他們臉上,讓他們閉嘴。」
宋澤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這套邏輯有點意思。
楊蜜沒停嘴。
「學會當操控盤子的老闆,比練嗓子唱歌難得多。當年我拉熱巴進組,大半個劇組在背後罵我夾帶私貨,吃相難看。後來熱巴火了,那幫人連夜改口,發通稿吹我慧眼識珠。」
「在這圈子裡,看人的眼光,全是真金白銀和罵聲餵出來的。」
這話精準命中了宋澤的心思。
他想起了自己強捧白露的操作。
搶MV女主,要A級約,跨圈子砸影視資源。
星耀內部和同行都在看笑話。
沒想到在楊蜜身上,找到了一模一樣的案例。
宋澤放下茶杯。
他從褲兜里掏出手機,按亮屏幕,調出日曆,推到茶桌正中央。
7月18日。
他在這個數字上畫了個圈。
「不麻煩嘉行替我兜底。我自己找了個碼頭。」
他靠著紅木椅背。
「就前幾天,我拿到了湘南衛視《我是歌手2017》首發陣容的試音資格。」
楊蜜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錯愕寫在臉上。
宋澤很滿意這個反應。
他把手機拿回來,報出時間線。
「9月5號試音。明年1月21號第一期首播。4月22號巔峰會。」
他豎起三根手指,一根根按下。
「這大半年,我不打算簽任何新合約。」
他把最後一根手指收回拳頭裡。
「如果我連第一輪淘汰賽都撐不過去,我主動退出內娛,不勞煩嘉行出這筆天價解約金。」
他盯著楊蜜。
「楊老闆,你看這個安排,夠不夠合理?」
包廂再次安靜下來。
窗外的知了聲透進來,格外刺耳。
楊蜜收起了之前遊刃有餘的姿態,重新坐直身體,視線將宋澤從頭到腳重新打量了一遍。
「我明白了。」
她聲音壓得很平穩。
「你繞這麼大個圈子,拿《歌手》的舞台當籌碼。」
她身體前傾,湊近宋澤。
「你想跟我對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