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要塞。
這是江城在荒野外最大、最堅固也是唯一的軍事要塞。
要塞城牆高達五十米,底部寬度超過三十米,全部由鋼筋混凝土和特殊合金澆築而成。
城牆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各種重型武器。
要塞內駐紮著數萬軍士和數百守夜人,還有大量的後勤人員。
這裡,是江城在荒野上的最後一道屏障。
如果玄武要塞失守,異獸大軍將長驅直入,兵臨江城城下。
此刻,這座要塞正被圍困。
城外,黑壓壓的異獸大軍鋪天蓋地,一眼望不到頭。
十萬異獸。
這個數字不是誇張,而是實打實的數量。
從低階的一階異獸,到四階的異獸王者,密密麻麻地分布在要塞外圍。
它們將玄武要塞圍得水泄不通,任何試圖突圍的嘗試都會遭到毀滅性的打擊。
而在獸群的最深處,三道身影最為醒目。
金翅大鵬。
玉面白象。
金毛獅皇。
三頭半步六階的異獸皇者。
金翅大鵬展翅盤旋在天空,金色的羽翼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目的光芒,每一根羽毛都像利劍般鋒利。
它的體型並不算巨大,翼展只有十米左右,但散發出的氣息卻如同實質,壓得地面上的低階異獸都不敢抬頭。
玉面白象矗立在地面上,通體雪白,高達二十米,如同一座移動的雪山。
它的長鼻不時甩動,每一次甩動都帶起一陣颶風。
最詭異的是它的面部,那張象臉上,竟然隱約浮現出一張人類面孔的輪廓,五官清晰可辨,令人不寒而慄。
金毛獅皇趴伏在一塊巨石上,金色的鬃毛如同燃燒的火焰。
它的體型比普通獅子大了十倍不止,四肢粗壯如同立柱,利爪深深嵌入岩石中。
它半閉著眼睛,似乎對眼前的一切都不感興趣,但那股皇者威壓卻籠罩著整個戰場。
三頭半步六階的異獸皇者,任何一頭拉出來,都有摧毀一座中型城市的實力。
而現在,三頭齊聚。
在它們對面,玄武要塞的城牆上,三道身影同樣矗立。
中央是一位中年武者,身穿黑色勁裝,面容清瘦,只有一隻好眼,炯炯有神。
他手持黑金長刀,正是守夜人五階巔峰武者張老。
也是江城目前除了曹克源和周局長之外,最強的戰力。
他的左右兩側,站著兩個中年大漢。
左邊那個身材魁梧,虎背熊腰,光頭上紋著一頭猛虎的刺青,渾身肌肉虬結,如同一座鐵塔。
他叫孟虎,守夜人先鋒營「破軍」第一小隊隊長,五階後期武者。
右邊那個精瘦幹練,面容冷峻,眼神如刀。
他叫韓烈,守夜人先鋒營「破軍」第二小隊隊長,同樣是五階後期武者。
兩人身後,還站著各自小隊的成員。
每支小隊有兩名四階巔峰武者和兩名五階初期武者,加上隊長,一共五人。
十個人,十道身影,散發著強大的氣血波動。
這就是守夜人先鋒營最精銳的力量——破軍小隊。
每一支破軍小隊,都經過千錘百鍊,配合默契到了極致。
單打獨鬥,他們可能不是半步六階獸皇的對手,但集體配合之下,完全可以和一頭半步六階的獸皇周旋一二。
「張老。」孟虎低聲開口,聲音粗獷,「這三頭畜生只圍不打到底是幾個意思?」
張老緊皺眉頭,目光始終盯著遠處的三頭獸皇:「它們在等。」
「等什麼?」
「等那三座堡壘被攻破。」韓烈接話,他的聲音沙啞,如同刀刃划過玻璃。
「它們用十萬異獸圍困我們,就是要牽制住江城的主力。異獸真正的目標,是三號、五號和九號那三座堡壘。」
孟虎的拳頭捏得咔咔作響:「該死的畜生!」
張老沉默不語。
他知道,韓烈說得沒錯。
這三頭半步六階獸皇,帶著十萬異獸圍困玄武要塞,目的根本不是攻下這裡。
玄武要塞城高牆厚,重兵把守,真要強攻,就算能打下來,十萬異獸至少也要死傷過半。
獸皇不會做這種賠本的買賣。
它們的真實目的,是牽制。
牽制住玄武要塞的守軍,牽制住張老和破軍小隊,讓江城無法分兵救援那三座堡壘。
等到三座堡壘被攻破,獸潮合流,再加上從南部群山湧出的更多異獸。
到時候十萬變十五萬,十五萬甚至變成二十萬。
玄武要塞就是一塊鐵板,也會被活生生碾碎。
「張老。」孟虎忍不住了,「我們不能這麼幹等著!讓我帶破軍小隊衝出去,殺他個天翻地覆!」
「衝出去?」韓烈冷笑一聲,「城外十萬異獸,三頭半步六階獸皇。你衝出去,能沖多遠?」
「那也比在這裡等死強!」
「夠了。」張老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兩人同時閉嘴。
張老緩緩抬起手指,指向遠方:「你們看。」
孟虎和韓烈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
遠處,三頭獸皇依然安安靜靜地待在原地,似乎根本不擔心人類會突圍。
「它們在等我們衝出去。」張老的聲音冷靜。
「只要我們離開要塞,進入開闊地帶,三頭獸皇就會同時出手。我們三個,能擋住三頭半步六階多久?」
孟虎沉默了。
「就算我們能擋住,那十萬異獸呢?」張老繼續說,「要塞里的數萬軍士,能擋住十萬異獸和十幾頭四階異獸王者的攻擊嗎?」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張老嘆了口氣,收回手指。
「我們的任務,是守住玄武要塞。」他說,「只要要塞還在,江城就還有一道屏障。至於那三座堡壘……」
他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三座堡壘,恐怕是保不住了。
「該死的世家!」孟虎突然低吼一聲,一拳砸在城牆上。
「都他媽怪那些蛀蟲!要不是他們搞內鬥,江城怎麼會淪落至此!」
韓烈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同樣陰沉。
孟虎說得沒錯。
三年前,江城可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那時候,江城在荒野上有四座要塞、十八座堡壘,防線綿延數百公里,壓得南部群山的異獸不敢踏出老巢一步。
那時候,守夜人先鋒營有六支破軍小隊,五階強者超過十人,四階武者上百。
那時候,江城的各大勢力之間雖然也有矛盾,但在大敵當前時,還能保持一致對外。
可現在呢?
內鬥。
無休止的內鬥。
三年的時間,四座要塞丟了三座,十八座堡壘丟了十五座。
就是五階強者都損失了數人!
防線一退再退,如今只剩下玄武要塞這一座孤城,和三座隨時可能被攻破的堡壘。
而這一切的根源,就是那些只會窩裡鬥的世家。
「別說了。」張老的聲音有些疲憊,「現在說這些,沒用。」
他抬起頭,看向遠方的三頭獸皇,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如果那三座堡壘真的被攻破……我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要拉一頭獸皇墊背。」
孟虎和韓烈對視一眼,同時上前一步。
「張老,要拼命,算我一個。」
「我也是。」
張老看著兩人,眼中露出一絲欣慰。
「好。那就準備」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遠處的異獸群,突然出現了騷動。
……
天邊,一片黑煙滾滾。
那不是煙,是揚起的塵土。
有什麼東西正在快速接近。
數量龐大。
張老眯起眼睛,將氣血灌注雙目,看向遠方。
他看到了一幕讓他瞠目結舌的畫面。
異獸!
成千上萬的異獸!
但它們不是在衝鋒,而是在逃命。
狂奔。
逃竄。
爭先恐後。
有的異獸跑得太慢,被後面的異獸直接踩踏而過,變成肉泥。
有的異獸為了逃命,甚至開始攻擊擋在面前的同類,自相殘殺。
整個獸群,完全是一副潰不成軍的模樣。
「這……」孟虎瞪大了眼睛,「什麼情況?」
韓烈的眉頭緊鎖:「獸潮潰散了?不可能啊,三座堡壘不可能這麼快就被攻破。」
張老沒有說話,他死死盯著那片煙塵。
他看到了更不可思議的一幕。
在潰逃的獸群後方,有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時而出現,時而消失。
每一次出現,就有十幾頭異獸倒下。
每一次消失,就有一片異獸斃命。
一個人。
一個人,在追殺成千上萬的異獸。
張老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