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大四人到三號堡壘，步行大約需要一個小時。
趙老大四人走得很慢。
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今天發生的事情，足夠他們消化好一陣子了。
再說四人的傷勢也是不輕，葉鋒給的療傷丹藥。
四人終究是沒有捨得全吃，四人只是分食了一枚。
但饒是如此，四人的傷勢已經好得七七八八。
趙鐵山走在最前面，左臂還纏著繃帶，但已經不怎麼疼了。
按這個速度，再過兩天就能好利索。
紅姑跟在他身後，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已經好了很多。
她一邊走一邊回頭張望，像是在確認身後有沒有人追來。
老馬走在中間，阿坤走在最後，一瘸一拐的，嘴裡嘟囔著什麼。
四個人就這麼走著，誰都沒有說話。
荒野上的風很大，吹得路邊的野草沙沙作響。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異獸的嘶吼，但離得很遠，構不成威脅。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阿坤終於忍不住了。
「趙哥。」
「嗯？」
「你說……那個王德厚身上長的那些黑鱗，到底是什麼東西？」
趙鐵山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不知道。」
「看著像蛇皮，又像蜥蜴皮，黑黢黢的，怪瘮人的。」阿坤打了個哆嗦。
「我一想到那東西貼在身上，就覺得渾身發毛。」
「別想了。」紅姑回頭看了他一眼，「想多了晚上做噩夢。」
「我這不是好奇嘛。」阿坤撓了撓頭，「你說這世界上，除了異獸，還有別的怪物？」
「今天不就見到了？」老馬吐出一口煙，「王德厚那三個，不人不鬼的，比異獸還嚇人。」
「那個李默呢？」阿坤又說。
「趙哥，你聽到王德厚說的了嗎？那個李默，現在變成了什麼天魔族的代言人。」
「聽到了。」
「天魔族是什麼族？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趙鐵山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阿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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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坤。」
「嗯？」
「你能不能消停會兒？」
阿坤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了。
趙鐵山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但他的腦子裡，也在想這些問題。
天魔族。
黑鱗。
獻祭。
這些詞，他一個都沒聽過。
他當了十幾年的獵人，見過各種各樣的異獸，從一階到四階。
他大大小小也打了幾百場和各種異獸的仗。
但他從來沒見過像王德厚那樣的東西。
那王德厚不像是變成了異獸，更像是……被什麼東西寄生了。
趙鐵山想到了一個詞。
魔化。
他把這個詞壓在心底，沒有說出來。
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
三號堡壘。
遠遠地，趙老大四人就看到了那座龐然大物。
三號堡壘的城牆高三十米，城牆上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炮台，黑洞洞的炮口指向荒野，隨時準備開火。
城門口有重兵把守。
城牆上還有巡邏隊，來回走動，警惕地盯著遠方。
趙鐵山站在城門口，心裡有些發虛。
他是荒野獵人，不是軍方的人，也不是守夜人的人。
說白了，他就是個散兵游勇，靠接任務賺錢養活自己和隊友。
平時，他連靠近三號堡壘的資格都沒有。
像這樣的軍事堡壘，是禁止閒雜人等進入的。
沒有通行證，沒有任務，別說進去，就是靠近城牆五十米都會被警告。
「趙哥，」阿坤小聲說，「咱們能進去嗎？」
趙鐵山沒說話。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黑金色的令牌，在手裡掂了掂。
這是葉鋒給他的。
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個「葉」字，背面是守夜人的徽章。
「試試吧。」趙鐵山說。
他深吸一口氣，朝城門走去。
「站住！」
城門守衛攔住了他。
一個穿著守夜人制服的年輕士兵走上前，上下打量了趙鐵山一眼。
「幹什麼的？」
「進城的。」趙鐵山說。
「通行證呢？」
趙鐵山把令牌遞過去。
士兵接過令牌，翻來覆去看了幾眼，臉色突然變了。
「這是……守夜人少校的身份令牌？」
「對。」趙鐵山說，「葉鋒少校讓我們來的。」
士兵的表情立刻變得恭敬起來。
「您請稍等，我馬上通報。」
他轉身跑進城門口的崗亭，拿起電話說了幾句。
片刻之後，崗亭的門開了，一個軍官模樣的人快步走出來。
「幾位是葉少校的朋友？」
趙鐵山有點傻眼，但還是點了點頭。
「請進請進！」軍官滿臉笑容，親自領著四人往裡走，「葉少校的朋友就是我們三號堡壘的朋友。」
「幾位來了就像回家一樣。我姓王，是這裡的後勤主管，幾位有什麼需要儘管跟我說。」
趙鐵山四人都傻眼了，這軍方駐地就憑藉一個令牌就放行了？
還是一個看起來就不一般的高級軍官親自領著他們進去的！
四人一路懵懵懂懂跟著王主管走進三號堡壘，感覺像是做夢一樣。
什麼時候江城軍方的軍官對一群荒野獵人這麼熱情？
什麼時候他們這些獵人是可以進入江城堡壘的？
一進門。
視野開朗。
堡壘內部和外面完全是兩個天地。
趙老大幾人都看傻眼了。
這是劉姥姥進大觀園啊？
還是誤闖天家？
街道寬闊整潔，兩旁是整齊的營房和倉庫。
路面上鋪著青石板，雨水沖刷得很乾淨。
街道上來來往往的都是穿著軍裝或者守夜人制服的人，步伐匆匆，看起來都很忙碌。
遠處的地方，有幾台大型工程機械在作業，正在修復獸潮中受損的城牆。
一切都井井有條，和荒野上的混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阿坤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靠，這裡面這麼大？」
「安靜點。別丟人！」紅姑拍了他一下。
阿坤縮了縮脖子，但眼睛還是不停地四處張望。
王主管把四人領到一棟三層小樓前。
「這是幾位的住處，幾位這幾天就住在這裡。有什麼需要隨時找我，我就在隔壁那棟樓。」
趙鐵山看著這棟小樓，有些發愣。
這是一棟獨門獨院的二層小樓，門口還有一個小花園。
樓的牆面刷著白色的塗料，窗戶明亮乾淨，比他們的破廠房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這……這是給我們住的？」趙鐵山有些不確定地問。
「對。」王主管笑著說，「葉少校的朋友，必須要好好招待。」
趙鐵山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葉鋒這小子發達了。
不但進入守夜人。
還在三號堡壘混的地位不凡。
這也太牛逼了吧！
王主管領著三人走進小樓。
樓里的設施很齊全，客廳、廚房、臥室、一應俱全。
床上鋪著乾淨的床單，桌上還擺著水果和點心。
阿坤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彈了兩下，舒服得直哼哼。
「我靠，這也太爽了吧！」
老馬站在門口，抽著煙，看著這棟小樓，沉默了很久。
「趙哥。」他終於開口了。
「嗯。」
「葉鋒現在到底什麼來頭？」
趙鐵山沒有回答。
他也想知道。
葉鋒的事跡只是在江城小範圍流傳，像趙老大這樣的荒蕪獵人是沒有資格知道的。
要是讓趙老大知道葉鋒一人戰獸潮，一刀劈五階獸皇的光輝事跡。
他估計就不會驚訝自己為什麼有如此待遇了。
「趙哥！趙哥！」阿坤突然從沙發上跳起來，指著窗外，「你快來看！」
趙鐵山走到窗邊，往外一看。
樓下，一隊士兵正整齊地跑過來，在樓前排成兩列。
然後，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從隊伍後面走出來。
他穿著一身墨綠色的軍裝，肩章上綴著金色的將星，腰間佩著一把戰刀。
秦鎮天。
三號堡壘的鎮守。
四階武者，江城軍方的高級將領。
趙鐵山愣住了。
他當然知道秦鎮天是誰。
江城軍方的排得上號人物。
這樣的大人物，怎麼會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