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我要死了。
王凱閉上眼睛,準備迎接死亡。
他是江城守夜人部隊的一名普通軍士,二階武者。
入伍三年,打了無數場仗,活到了現在。
但今天,他覺得自己的運氣到頭了。
一頭三階天魔族的大錘正朝他砸來,那錘頭比他的腦袋還大,上面覆蓋著黑色的鱗甲,帶著呼嘯的風聲。
三階對二階,差距太大了。
擋不住!
死定了!
王凱的大腦在這一刻變得異常清醒。他想起了遠在老家的父母。
對不起,爸、媽!
兒子不孝,回不去了。
大錘越來越近。
就在大錘即將砸到他腦袋的瞬間!
「嗯?」
王凱感覺到了什麼。
一層薄薄的、透明的光罩,在他的體表浮現出來。
那光罩很薄,薄到幾乎看不見。
大錘砸在光罩上。
「當!」
一聲巨響,像是鐵錘砸在鐵砧上。
王凱的耳朵被震得嗡嗡響,但他的身體紋絲不動。
他瞪大了眼睛,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那層光罩。
光罩上,大錘砸中的地方泛起一圈漣漪,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光罩沒有碎。
連裂紋都沒有。
「這是什麼?」
王凱難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光罩像是有一層無形的氣墊擋在他和外界之間,把所有的傷害都隔絕了。
他只是一個二階武者,什麼時候能夠氣血外放形成護盾了?
氣血護盾,那是四階以上的武者才有資格掌握的能力。
他一個二階小兵,憑什麼?
王凱還沒想明白這個問題,那個三階天魔族也愣住了。
它的全力一擊,竟然被一個二階人類擋住了?
這不可能!
就在它愣神的瞬間,王凱動了。
他握緊手中的戰刀,一刀斬向三階天魔族的脖子。
這一刀,快得出奇。
王凱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平時出刀的速度最多也就是每秒三四次,但這一刀,至少快了整整一倍。
刀光閃過。
三階天魔族的頭顱飛起,黑色的血液從脖腔里噴涌而出。
一刀斃命。
王凱愣愣地看著手中還在滴血的戰刀,然後又看了看地上那具還在抽搐的屍體。
「我……我殺了三階?」
他殺了三階。
一個二階武者,一刀斬殺三階天魔族。
這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哈哈哈哈哈!」
王凱突然大笑起來。
「我竟然如此神勇!」
「既然死不了,攻擊力還大增,我還怕個毛!」
「殺!」
他掄起大刀,迎著天魔族沖了上去。
……
王凱不是個例。
同樣的情況,在戰場的每一個角落都在發生。
一個受傷的守夜人軍士,左臂被砍斷,單手持刀,被三頭二階天魔族圍住。
他以為自己死定了。
但身上的光罩擋住了所有攻擊,他一刀一個,把三頭天魔族全部砍翻。
一個重傷瀕死的破軍小隊成員,身上七八道傷口,血流如注,連站都站不穩。
他躺在地上,以為自己要死了。
但當他砍死一頭衝過來的天魔族後,他驚訝地發現傷口在癒合。
不是慢慢癒合,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這……這怎麼可能?」
他從地上爬起來,活動了一下受傷的手臂。
不疼了。
全好了。
「難道殺天魔可以治療傷勢?」他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語。
……
城牆上。
曹克源站在那裡,大口喘著氣。
他的傷勢很重。左臂被廢,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後背五道深深的爪痕,肋骨斷了至少三根。
如果是普通人,這樣的傷勢早就死了。
就算是五階巔峰的武者,沒有幾個月的調養,也別想恢復。
但就在剛才,他砍死了幾頭四階天魔族之後,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在發生變化。
傷口在癒合。
骨刺在復位。
流血在停止。
不到十分鐘,他身上最重的那幾道傷口已經結痂了。
胸口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現在只剩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這……」
曹克源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臉上的表情從痛苦變成了震驚。
更讓他震驚的是,他的大腦。
從戰鬥開始到現在,他已經連續高強度作戰超過兩個小時了。
精神力早就消耗得差不多,腦子像是一團漿糊,反應都比平時慢半拍。
但現在,他的大腦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突然變得清明起來。
「周局長!」曹克源轉頭看向身旁的周局長,「你感覺到了嗎?」
周局長也是一臉震驚。
「感覺到了。」他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那層薄薄的光罩,「這光罩……擋住了五階天魔的全力一擊。」
「我剛才硬扛了一頭五階天魔的攻擊,它連我的護盾都沒打破。」
曹克源的瞳孔猛地收縮。
五階天魔的全力一擊,連護盾都打不破?
那他們的防禦力,至少提升了數倍。
「還有,」周局長繼續說,「我的精神力在恢復。不是慢慢恢復,是快速恢復。每殺一頭天魔族,精神力就恢復一大截。」
「我的氣血也是。」曹克源說,「我殺了四頭四階天魔之後,氣血就恢復到了全盛狀態。」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種情緒。
震撼。
這不是他們自己的力量。
這是某種外力在加持他們。
而能提供這種加持的,只有一個人。
「葉鋒。」曹克源說出了那個名字。
「是葉鋒。」周局長點了點頭。
……
戰場上。
張老揮舞著戰刀,越戰越勇。
他已經七十多歲了,雖然修為是五階巔峰,但年紀擺在那裡。
打一場仗,他要休息好幾天才能緩過來。
這也是為什麼他要急於突破六階的原因。
但現在,他感覺自己像是回到了四十歲。
不,比四十歲還猛。
他的每一刀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四階以下的天魔族,一刀一個。
五階的天魔族,三刀之內必死。
他身上的光罩厚實得像一堵牆,五階天魔的攻擊打在上面,連個印子都留不下。
「我感覺老子年輕了十幾歲!」張老一邊殺一邊大喊,聲音洪亮得像個壯小伙,「不,是二十歲!」
他一個跳躍,衝到一頭五階天魔族面前,一刀將其斬成兩半。
黑色的血液濺了他一身,但他毫不在意,抹了一把臉,繼續沖向下一頭。
「而且」張老突然停下來,臉上的表情從興奮變成了震驚,「我的瓶頸……鬆動了?」
他是五階巔峰,在這個境界卡了快十年了。
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突破不了六階了。
但現在,他感覺到那個堅如磐石的瓶頸,出現了一絲裂縫。
不是錯覺。
是真實的。
「殺天魔還能突破?」張老喃喃自語,然後突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好!好!好!」
他再次沖入敵陣,殺得更加兇猛。
每殺一頭天魔族,瓶頸的裂縫就擴大一分。
照這個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觸摸到六階的門檻。
「老張說得對!」周局長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
「我也感覺到了!瓶頸鬆動了!」
周局長的修為也是五階巔峰,也卡了好幾年了。
但現在,他和張老一樣,感覺到了突破的契機。
「殺!」
「殺!」
「殺!」
三千大軍,在嗜血天賦的加持下,越戰越勇。
在這種近乎作弊的加持下,他們發揮出了遠超自身境界的戰鬥力。
二階武者斬殺三階天魔族。
三階武者單挑四階天魔族。
四階武者追著五階天魔族砍。
戰場上,守夜人和軍方的士氣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兄弟們!跟老子上!」
「殺光這些狗娘養的!」
「為死去的戰友報仇!」
喊殺聲震天,血光四濺。
天魔族大軍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扑打得節節後退,陣型開始出現混亂。
而更讓它們恐懼的是,那些人類不但打不死,還越打越強。
明明剛才還是一個二階的螻蟻,砍死幾頭同伴之後,實力就暴漲了一大截。
這仗還怎麼打?
天魔族開始後退。
不是戰略性的撤退,而是真正的潰退。
它們害怕了。
這些人類,比它們更像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