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鋒的攻擊停在半空中。
吞噬星空那念力兵器形成的幽暗色黑洞距離藍龍的脖子只有不到一寸。
暗芒吞吐不定。
光芒映在藍龍深藍色的鱗片上，泛起一片詭異的光澤。
藍龍能感覺到那股鋒銳的氣息正貼著它的皮膚。
只要葉鋒一聲令下，它的頭顱就會和身體分家。
「你再說一遍？」葉鋒的聲音很平靜。
可是手微微收緊。
藍龍躺在地上，巨大的身軀壓塌了大半座山丘，渾身是血，左翼根部的黑洞還在往外滲血。
它的精血已經燃燒了大半，氣息萎靡不振，但那雙深藍色的豎瞳中，卻閃爍著一種詭異的光芒。
「我說，」藍龍一字一頓，「我知道你父母的下落。」
葉鋒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的父母。
葉家嫡系的家主和主母。
江城的英雄。
三年前，南部群山異獸大舉入侵，江城危在旦夕。
他的父親葉家家主，五階巔峰武者，帶著他的母親五階精神念力師，主動出擊。
引走了異獸大軍的統帥一頭六階中期的獸皇。
那一戰之後，他的父母再也沒有回來。
江城官方給出的結論是「英勇犧牲」，屍骨無存。
「你說。」葉鋒收回念力兵器。
藍龍沒有立刻回答。
它緩緩轉過頭，看向遠處正在降落的飛艇。
曹克源、周局長、張老、張立卓四人從飛艇上跳下來，快步朝這邊走來。
曹克源走在最前面，一隻手按著腰間的靈兵長劍，另一隻手沖葉鋒揮了揮。
「葉鋒！你這動靜也太大了吧？」
曹克源走到近前，看清了現場的情況。
藍龍渾身是血地躺在廢墟中。
嘴角抽搐了一下，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曹鎮守，」葉鋒轉過頭，目光在四人身上掃過，驚訝道。
「你們三人突破六階了？」
曹克源謙虛地笑了笑，但眼中的得意怎麼都藏不住。
張老更是直接把大刀往地上一插，雙手叉腰，鼻孔朝天。
那表情就差在臉上寫「老子是六階」五個大字了。
「還有，」葉鋒的目光落在張立卓身上，「這位是？」
曹克源拍了拍額頭。
「對了，還沒介紹。這位是山河府派來的巡察史，六階中期，張立卓張大人。」
張立卓趕忙上前一步，抱拳道。
「什麼大人不大人，以後叫聲老哥就行。」
他的態度客氣得有些過分，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朵花。
和半天前在飛艇上那個眉頭緊鎖、罵葉鋒「魯莽」的巡查史簡直判若兩人。
不怪他變得快。
實在是他開眼了。
這一路走來，從江城到青龍要塞，他親身見證了太多顛覆認知的東西。
聽了太多關於葉鋒的故事。
起初，他是一句都不信的。
可是當看到葉鋒把那頭半步七階打落在地的時候。
他信了。
半個月前還是一個被趕出家門的棄子。
半個月內從准一階武者飆升到五階中期。
恐怖戰力可以干翻半步七階。
身上那件銀白色的羽翼飛行聖器，更是山河府府主趙公明都沒有的東西。
還有剛才那一道星光，直接將藍龍從天上打下來的念力聖兵。
這樣的年輕人，別說江城，就是整個山河府都找不出第二個。
得罪他？
張立卓腦子又沒進水。
葉鋒不在意這些虛頭巴腦的客套，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然後重新看向藍龍。
「你繼續說。」
曹克源四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葉鋒和這頭藍龍在說什麼。
但看葉鋒凝重的表情，誰都沒有插嘴。
藍龍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
「三年前，我手下一個六階中期的獸皇，就是被你父母引走的那隻。它回來之後，跟我說了一件事。」
「那天，它追著你父母一路往南，追了整整一天一夜。你父母的速度很快，那獸皇拼盡全力也只能勉強跟住，始終追不上。」
「可是它沒有放棄，因為獸皇的耐力比人類強得多，它等著你父母力竭。」
藍龍頓了一下。
「追到南部群山深處的時候，你父母突然加速，朝一道峽谷沖了進去。
那獸皇也跟著沖了進去。
峽谷的盡頭有一道空間裂縫。
你父母沒有減速，直接衝進了裂縫裡。
那獸皇在裂縫前剎住了，沒敢進去。
它趴在裂縫外面等了三天三夜，你父母沒有出來。」
「然後呢？」葉鋒的聲音很平靜。
「然後它就回來了。」藍龍說。
「它跟我說，那兩個人肯定死在裡面了。那道空間裂縫通往哪裡，誰也不知道，但進去的人從來沒有出來過。」
「它怎麼確定我父母是主動衝進去的？不是被裂縫吸進去的？」
「因為它親眼看到的。」藍龍說。
「你母親在衝進裂縫之前，回頭看了那獸皇一眼。她說了一句什麼，距離太遠，那獸皇沒聽清，但它的智慧不低，懂唇語。那句話是」
藍龍看著葉鋒的眼睛，一字一頓。
「葉鋒！我的兒子 保重！」
風從山谷中吹過，捲起漫天的灰塵和落葉。
葉鋒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曹克源的眼眶紅了。
他認識葉鋒的父親，那是他這輩子最敬重的人之一。
張立卓沉默著，沒有說話。他對葉鋒的父母了解不多。
葉鋒沉默了很久。
「具體位置。」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那道空間裂縫在哪裡？」
藍龍伸出右爪，在地面上畫了一張潦草的地圖。
曹克源從懷裡掏出一張軍用地圖，展開鋪在地上。
藍龍在地圖上找了一會兒，用爪尖點了一個位置。
「這裡。南部群山最深處，當地人叫它『死亡峽谷』。空間裂縫就在峽谷最裡面。」
曹克源低頭看了一眼地圖上那個位置，臉色變了。
「死亡峽谷……」他的聲音有些艱澀，「那裡已經是南部群山的最深處了，再往南就是異獸真正的老巢。據說有七階以上的存在盤踞在那裡。」
曹克源四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葉鋒，你不會是想」
「告訴我具體位置，然後放了你！」葉鋒沒有回答曹克源的問題，而是看著藍龍，目光冷冽。
「好！說話算數！」
藍龍點了點頭，語氣鄭重。
「強者之間的約定是有定數的。你放了我，我告訴你父母的下落。這是交易，天經地義。」
「冥冥中自有定數，說假話、毀約定，都會遭天譴。我以龍族的名譽發誓，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葉鋒沉思一會，點點頭。
「我答應你。你只要告訴我具體在死亡峽谷哪個位置！我就這次見面不殺你！」
曹克源急了。
「葉鋒！不能放！這是半步七階的藍龍，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周局長也開口了：「它知道我們的虛實，知道江城的底細。如果它養好傷回來報復，江城擋不住。」
張老更直接，大刀已經舉起來了：「讓老子砍了它！」
「我說了，放它走。」葉鋒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曹克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對上葉鋒那雙眼睛，又把話咽了回去。
那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衝動，只有一種冷靜到極點的平靜。
藍龍掙扎著從廢墟中爬起來，左翼根部還在往外滲血，身上的鱗片碎了大半。
「就在這個位置！」
說完它用爪子輕指那張地圖上的一個位置。
它深深地看了葉鋒一眼，轉身朝南方走去。
「等等。」葉鋒突然開口。
藍龍僵住了，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葉鋒沒有看它，而是繞著飛艇轉了一圈，仰頭看了看天，嘴裡嘟囔著什麼「今天天氣不錯」「能見度挺好」之類的話。
然後，他走到飛艇的另一側，探頭往遠處的天空看了看，突然提高聲音。
「咦？那裡怎麼又有一隻藍龍？」
藍龍愣住了。
曹克源愣住了。
周局長、張老、張立卓也愣住了。
葉鋒轉過身，看著藍龍，臉上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
「哎呀！」
「看錯了！」
「原來還是是你這隻啊。」
他的長刀出鞘了。
刀光閃過，藍龍的頭顱飛上了天空。
【叮！恭喜宿主斬殺半步七階異獸皇者藍龍皇，獲得殺戮點30000點！】
【叮！宿主當前殺戮點：188500點！】
【叮！恭喜宿主獲得橙色天賦技能書重力領域！】
藍龍的頭顱落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那雙深藍色的眼睛還圓睜著，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