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山河府八大衛城之一,坐落在江城東南方向大約三百公里處。
與江城不同,海城不但靠山,還靠海。
它背靠大山,面向大海,是山河府通往東部沿海的唯一通道。
戰略地位極其重要,一旦海城失守,東部沿海的物資就無法運入內陸。
整個山河府的經濟命脈都會被切斷。
海城鎮守使名叫程大熊,外號程瞎子。
六階初期的武者,身材魁梧,虎背熊腰。
可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個人心細如髮,打仗從不蠻幹。
是山河府八大鎮守使中最能打、也最會打的一個。
海城城主名叫熊出默,是一個精神念力師,五階後期,主攻鍛造方向,戰力一般般。
他和程大熊是多年的兄弟,兩人一文一武,配合默契,將海城經營得如同鐵桶一樣。
守夜人海城分局的局長姓夏,單名一個靜字。
六階初期,和程大熊同境界。
三個人,兩個六階初期,一個五階後期聯手坐鎮海城。
使得這座城市成了山河府八大衛城中為數不多可以完全壓制異獸的衛城之一。
可是現在的海城,正面臨著一場前所未有的危機。
程大熊站在第三道城牆的城樓上,俯瞰著前方的戰場,一隻眼睛眯著,另一隻眼睛被一個黑色的獸皮蓋住。
他的左眼在十年前的一場戰鬥中失去了,從那以後他就多了一個外號叫程瞎子。
他不在乎這個外號,他甚至覺得挺好聽的,至少比「程大熊」好聽。
他的右眼此刻看到的畫面,讓他的心情沉重到了極點。
城牆下方,是密密麻麻、鋪天蓋地的異獸潮。
不是風狼、不是鐵甲獸、不是嗜血虎。
這些獸潮是蟲子。
密密麻麻的蟲子。
有的像蜘蛛,八條腿,渾身覆蓋著黑色的甲殼,體型有牛犢大小,吐出的絲比鋼纜還粗還韌。
有的像甲蟲,圓滾滾的,背上長著堅硬的殼,六條短腿跑起來速度不慢,撞擊力驚人。
有的像蜈蚣,身長數米到數十米不等。
幾十萬隻蟲子。
它們在城外鋪展開來,黑壓壓的一片,從城牆下一直延伸到遠方的地平線,一眼望不到頭。
這還不是最讓人絕望的。最讓人絕望的是,這些蟲子已經突破了海城的外兩道城牆。
海城實行穩紮穩打的戰略,整個城市有五道城牆,每道城牆之間間隔五公里。
這種設計,是為了應對大規模的異獸潮。
即使第一道城牆被攻破,還有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每道城牆都是一個獨立的防禦體系,有城牆、有炮台、有兵營、有倉庫,可以獨立作戰。
這種設計在過去十幾年裡被證明是非常有效的,海城靠著這五道城牆,一步步蠶食異獸的領地,將防線向外推進了數十公里。
但現在,五道城牆已經被攻破了兩道。
第三道,正在承受著蟲潮最猛烈的攻擊。
「程鎮守!城門快頂不住了!」一個士兵從城樓下跑上來,滿臉血污,氣喘吁吁。
「還有多少彈藥?」程大熊頭也不回地問。
「不多了。炮彈還剩不到三百發,子彈也快用完了。按照現在的消耗速度,最多還能撐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程大熊喃喃自語。
他看著城牆上那些正在拼命射擊的士兵們。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疲憊和恐懼,手指已經扣不動扳機了。
子彈打完了,他們就拔出戰刀,準備肉搏。
程大熊的眼眶有些發酸。這些都是他的兵,他帶了很多年,死了一批又補一批,補了一批又死一批。
他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但此刻看到他們那張張年輕的臉,他發現自己還是習慣不了。
「程瞎子!」熊出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急切。
「山河府回消息了!援軍至少要兩天才能到!」
程大熊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兩天,太久了。
海城連半天都撐不住了。
「其他衛城呢?」他問。
「最近的衛城也要一天才能到!」熊出默的聲音里透著一股無力感。
「海城周圍幾個衛城都有異獸牽制,他們分不出兵力來支援我們。」
「江城呢?」
熊出默愣了一下。
江城,那個年年述職倒數第一的衛城?
那個連六階強者都沒有的衛城?
那個被世家壓得喘不過氣來、年年找山河府要錢的衛城?
程瞎子怎麼想起問江城了?
熊出默猶豫了一下:「江城離我們倒是不遠,直線距離大概三百公里。
但是他們的實力你也知道,江城沒有六階強者。他們來了,能有什麼用?」
程大熊回頭看了熊出默一眼,那隻獨眼中閃過一絲震驚的神色。
「你沒看前幾天江城的直播?」
「直播?什麼直播?」熊出默一臉茫然。
他最近太忙了,海城這邊異獸潮鬧得他焦頭爛額,別說看直播了,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他只知道江城那邊好像鬧出了什麼動靜,但具體是什麼,沒來得及細問。
程大熊收回目光,沒有解釋。
他也在忙,海城這邊的情況比江城複雜得多。
他也是昨天晚上才抽空看完了江城的直播回放。
看完之後,他在書房裡坐了很久。
葉鋒。
十九歲。
五階中期。
一刀斬殺六階天魔使者。
那個年輕人,那些戰績。
讓他這個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兵,都感到了一種深深的震撼。
他見過很多天才,但沒見過這樣的。
這個葉鋒,不像是來這個世界修煉的,更像是來這個世界收債的。
「程瞎子!小心!」熊出默的驚呼聲打破了程大熊的思緒。
遠處,一隻體型巨大的蜈蚣型異獸從蟲潮中沖了出來。
它的身長超過三十米,渾身覆蓋著黑紫色的甲殼,甲殼上布滿了詭異的紋路。
它的頭部有一對巨大的毒牙,毒牙上滴落著黑色的液體,落在地面上腐蝕出一個個大坑。
六階。
那不是普通的六階,是六階中期的獸皇。
程大熊沒有猶豫,從城牆上縱身躍下。
六階初期的修為全力爆發,手中的靈兵大刀帶著一道寒光,朝那隻蜈蚣獸皇的頭部斬去。
刀光落下,蜈蚣獸皇的頭部被劈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黑色的血液噴涌而出。
可是它沒有死,甚至沒有後退。
它張開巨口,一股黑色的毒霧從口中噴出,朝程大熊籠罩過來。
程大熊抽身疾退,避開了毒霧。
六階獸皇的毒霧,即使聞一口,也需要用大量的氣血才能排出去。
他穩住身形,正要再次進攻,卻發現又有幾隻蟲型六階獸皇從蟲潮中沖了出來。
一隻蜘蛛,一隻甲蟲,一隻螳螂,一隻螞蚱。
加上那隻蜈蚣,五隻六階蟲皇,同時朝他撲來。
五隻六階異獸已經將他團團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