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熊出默帶著葉鋒去道院。
道院的全稱是「大夏武道學院」。
大夏最高學府。
是培養武者和精神念力師強者的搖籃。
總院在大夏京城,山河府這個是分院。
可是規模也不小,占地幾千畝,有好幾千學生。
熊出默就是從這裡畢業的,他的老師是山河府分院唯一一個可以煉製靈器的煉器大宗師。
人稱「器痴」的歐陽大師。
「我老師今天在閉關。」熊出默一邊走一邊說。
「不過他應該快出關了,等他出來我介紹你認識。」
葉鋒「嗯」了一聲,目光被路邊道院裡的建築吸引了。
說實話這道院挺大的,建築風格很古樸。
這和他想像中的「高等學府」不太一樣。
熊出默帶著他七拐八拐走到了道院的法器生產車間。
進門之前,他回頭看著葉鋒,咧嘴笑了笑。
「葉鋒,你煉器厲害,但你肯定沒見過這個。這是我們道院新發明的法器戰爭傀儡。」
走進去的那一刻,葉鋒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
廠房很大,足有上萬平米,裡面燈光通明,機器轟鳴。
數百名煉器師正在緊張地工作著。
他們每個人占據一個工位。
每個工位上堆滿了各種材料、工具和半成品。
這是正在生產狼型傀儡。
它半米多高,一米多長,通體銀白色,頭部有一對紅色的光眼。
它的身體內部布滿了精密的零件和靈陣,四肢關節處有靈活的傳動裝置。
它能自主作戰,不需要人操控。
這是道院研究院最新發明的戰爭兵器之一。
每一頭狼型傀儡的戰鬥力相當於一個三階武者。
生產成本比培養一個三階武者低得多。
而且不怕死、不會累、不會背叛。
葉鋒又看向另一個工位—鳥型傀儡。
它的體型比狼型傀儡小一些,翼展大約一米,通體黑色,頭部有一對金色的光眼。
它可以飛行,可以偵察,甚至可以自殺式攻擊。
鳥型傀儡的戰鬥力不如狼型傀儡,但勝在靈活,可以飛到狼型傀儡去不了的地方。
還有炮台。
這是一個重型炮台,是一款固定式防禦武器。
他通體黑色,炮管比葉鋒的腰還粗,炮口處有複雜的靈陣紋路。
據說一炮可以轟死五階異獸。
當然充能時間有點長。
大約需要一刻鐘。
葉鋒想起張立卓在南山碑前說的話。
原來就是這些東西。
果然和他那個世界的坦克、無人機、機器狗差不多。
很快,葉鋒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每個工位上只有一個人在從頭到尾一完成所有工序。
他看到一個人先設計靈陣圖,然後在材料上刻畫靈陣。
再然後鍛造零部件,組裝調試。
從頭到尾,都是一個人。
更關鍵的是,每一個靈陣從頭畫到結束也是一個人。
拿著一支靈陣筆,一筆一划地刻畫靈陣。
要知道每一個傀儡都有好多靈陣組成。
上百道靈陣紋路,一道一道地刻。
就算是最熟練的煉器師也要刻好幾天。
而且中間還不能間斷。
失敗率非常高!
「一個人從頭畫到結束,他不累嗎?」
葉鋒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熊出默看到葉鋒沉思的表情,哈哈大笑。
「葉鋒,你連這個都不懂?」
他的語氣很得意。
葉鋒正準備開口,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這是哪來的土包子?」
聲音不大,只不過很刺耳,語氣裡帶著嘲諷和不屑。
葉鋒轉過頭,看到一個年輕人正朝他們走來。
那個人大約二十五六歲。
他穿著一身道院的校服,校服胸口繡著一個金色的徽章。
那是道院煉器系天才的標誌。
他的五官挺端正的。
只不過嘴角那抹倨傲的笑容,破壞了整張臉的和諧。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人。
看打扮,應該也是道院的學生,估計是他的跟班。
熊出默的臉色不太好看。
他是海城城主,道院畢業的前輩。
他今天帶著客人來參觀,竟然被一個後輩當面嘲笑?
換誰臉上都掛不住啊!
只不過他沒有當場發作,因為他認識這個年輕人。
歐陽天。
山河府歐陽家族的嫡系子孫,煉器大宗師歐陽大師的親孫子。
他天賦極高。
據說不到二十五歲就突破到了五階精神念力師,能獨立煉製S級器具。
在整個山河府分院的煉器系排第一。
這種「天才」,都眼高於頂,目中無人的貨色。
葉鋒看著歐陽天,表情沒有什麼變化。
「土包子說誰?」
歐陽天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聽出了這話的味道,沒接茬。
他的目光在葉鋒身上掃了一圈。
普通的穿著,普通的氣質,普通的修為波動。
他看不出這個人有什麼特別的。
「你是哪個學院的?來這裡幹什麼?法器生產車間不對外開放,你不知道嗎?」
葉鋒看著歐陽天,嘴角微微上揚。
「我不是哪個學院的。我就是一個土包子。來你們這裡開開眼。」
歐陽天天臉色更難看了。
這人要麼是真土包子,要麼是在裝傻。
不管是哪種,都讓他很不爽。
「土包子就該待在土包子的地方。這裡是道院,不是菜市場。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的。」
熊出默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歐陽天,他是我的客人。」
歐陽天看了熊出默一眼,認出了他。海城城主,他爺爺的學生,他名義上的師叔。
可是那又怎樣?
一個五階巔峰的精神念力師,這麼多年了連六階都沒突破。
煉器水平也一般般,煉不出靈器,只能煉些S級的普通貨色。
他從來沒把這位放在眼裡。
「師叔,你的客人?那就更不應該了。」歐陽天陰陽怪氣。
「你好歹也是道院畢業的,帶這種人來參觀,不怕給道院丟人?」
「再說這是學院重地!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來的地方!」
「你!」
程大熊一把拽住熊出默,搖了搖頭。
「別衝動,這些人,和他們廢話沒用。」
葉鋒看著歐陽天,看了好一會兒,突然笑了。
「你說的對,土包子就該待在土包子的地方。道院這種地方,我確實不該來。」
「不過我想問一句!你們這種煉器方式,一個人從頭到尾做所有工序,一個人一筆一划刻所有的靈陣。」
「不累嗎?不慢嗎?不浪費人才嗎?」
歐陽天愣住了。
不是被問題難住了,是被問問題的人惹到了。
一個土包子,懂什麼煉器?
他本來想開口諷刺。
可是看著葉鋒那張認真到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的臉,那些諷刺的話竟然說不出口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土包子身上有一種讓他不舒服的感覺。
他哼了一聲,沒有回答,帶著跟班走了。
熊出默看著歐陽天離去的背影,嘆了口氣。
「葉鋒,別跟他一般見識。歐陽家的少爺,被寵壞了。」
葉鋒搖了搖頭。
「我沒跟他一般見識。我就是覺得,你們道院這個生產方式,有問題。」
「有問題?」
「對,有大問題。」
葉鋒看著車間裡那些忙碌的煉器師們,嘴角微微上揚。
他腦子裡已經有了計劃。
流水線。
把複雜的靈陣拆解成上百道簡單的工序,每個人只負責一道工序。
這樣熟練度會大幅提升,效率會大幅提升,自然成本也會大幅下降。
這不是什麼高深的理論,是他在那個世界裡每天都要面對的—流水線作業。
他沒有說出來。
還不是時候。
他準備見了歐陽大師再說。
「走吧,熊城主。」葉鋒轉身朝車間門口走去。
「帶我去別的地方看看。」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車間深處傳來。
「大言不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