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鋒三人回到總統套房的時候。
歐陽天也攙著他爺爺歐陽南回到了道院後院的家。
一進門,歐陽南就鬆開孫子的手,臉上的表情從嚴肅變成興奮。
他快步走到書房,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筆記本。
然後翻開空白頁,開始奮筆疾書。
他要把葉鋒今天講的每一個字、畫的每一張圖、刻的每一道靈陣。
都全部記錄下來,一個字都不能漏。
歐陽天站在書房門口,看著爺爺趴在桌上寫寫畫畫的背影,欲言又止。
他想說。
「爺爺,那個葉鋒不是好人」。
「爺爺,他占我便宜」。
「爺爺,你能不能別叫他小友了」。
但看著爺爺那副認真到近乎狂熱的模樣,他把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還愣著幹什麼?」歐陽南頭也不回,「把茶給我端過來。」
歐陽天乖乖去泡茶了。
他端茶進來的時候,歐陽南停下筆,接過茶杯喝了一口。
「天兒。」
「爺爺。」
「你是不是覺得,今天丟了面子?」
歐陽天咬著嘴唇,沒說話。
歐陽南放下茶杯,嘆了口氣。
「天兒,你知道今天那個葉鋒,給我帶來了什麼嗎?」
歐陽天搖了搖頭。
「天大的好處。」歐陽南指著桌上那些剛剛畫好的靈陣圖。
「他把我們的戰爭傀儡靈陣拆解優化之後,煉製速度提升了數倍,造價反而降了三成。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歐陽天當然知道。
意味著道院的戰爭傀儡成本更低,產量更高,利潤更大。
意味著道院可以接更多的訂單,賺更多的錢。
意味著他爺爺可以在任何人面前挺直腰杆,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意味著大夏有可能在和異獸的戰爭中取得勝利。
「戰爭傀儡的煉製速度比以前快了數倍,造價反而降了三成。」歐陽南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大夏南部八府,哪個府沒有異獸之患?哪個府不需要戰爭傀儡?」
「以前我們產能不夠,價格太高,只能供應山河府本地。現在?我們可以把戰爭傀儡賣到其他府去,賣到京城去,賣到大夏每一個需要它們的角落。」
「更可以讓我大夏在和異獸作戰中取得優勢!」
「既能掙錢還能讓自己的國家強大起來!」
「這不是天大的好處,什麼是天大的好處?」
歐陽天的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他的心裡有一百個不願意。
可是他知道爺爺說的是事實。
歐陽南看著孫子那副憋屈的表情,語重心長地說。
「天兒,你的天賦不差。但你的眼界太小了,只看到眼前的這點面子。面子值幾個錢?能當飯吃?能當靈器用?」
「葉鋒今天給你上了一課,讓你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應該感謝他,不是記恨他。」
「我感謝他?」歐陽天的聲音都變了調。
「他讓我叫他爺爺,我還感謝他?」
「那你還想怎樣?」歐陽南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能打過他?你煉器能煉過他?你比他有錢?還是比他有權?」
「你除了有個好爺爺 其他的都不如葉鋒!」
歐陽天不說話了。
「打不過,就老老實實學。煉器不如人家,就虛心請教。」
歐陽南的語氣緩和了一些。
「天兒,爺爺活了快七十年,見過的人比你吃過的鹽還多。有些人,你得罪得起,有些人,你得罪不起。葉鋒就是那種你得罪不起的人。」
歐陽天低下了頭,嘴唇動了動,發出了蚊子般的聲音。
「我知道了。」
歐陽南看著孫子,搖了搖頭。
但願是真的知道了。
歐陽南喝完茶,繼續寫他的筆記。
「爺爺,那個張巡查史又發消息來了。說他到了,問您什麼時候到。」歐陽天看了一眼手機,說道。
「張立卓?」歐陽南抬起頭,想了想,「就是那個天天追著我買傀儡的巡察史?」
「就是他。約了您好幾次了,您一直沒空見。他說今晚在天香樓設宴,想跟您談談採購的事。」
「見,必須見。」歐陽南放下筆,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有錢不賺王八蛋,不過這次談判的事情我準備全權交給你。」
「就當好好鍛鍊一下」
歐陽天激動不已,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歐陽南站在書房裡,看著桌上那些寫滿了靈陣圖的紙頁,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葉鋒,你真是我的福星。
與此同時,總統套房裡,葉鋒也接到了張立卓的電話。
張立卓的語氣熱情得像見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葉鋒答應晚上去赴宴。
張立卓連說了三個「好」字。
「說晚上天香樓五樓501包房,不見不散,還要給他介紹個大人物。」
「他叫歐陽天,他手裡有大量的戰爭傀儡。」
「道院研究院新出的那種。」
葉鋒聽到「歐陽天」三個字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葉鋒,你笑什麼?」熊出默恰好看到葉鋒嘴角的笑意,好奇地問道。
「沒什麼。晚上有個飯局,你們去不去?」
「不去不去。」熊出默連連擺手。
「你們年輕人聚會,我們老頭子湊什麼熱鬧。程大哥,咱倆找個地方喝兩杯?」
程大熊點了點頭。
傍晚時分,葉鋒換了身衣服,出了酒店,打了輛車往天香樓去。
天香樓在山河府城最繁華的商業街上。
那是一棟古色古香的木質建築,一共五層。
門口停滿了豪車,進出的人非富即貴。
葉鋒下了車,抬頭看了一眼天香樓的招牌,走了進去。
五樓501包房。張立卓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官場中人特有的微笑。
歐陽天坐在他對面,桌上的茶已經喝了兩輪,兩個人已經互相扯皮了快一個小時。
張立卓要買傀儡,歐陽天說價格不能再低了,已經是道院的底價了。
張立卓說你們道院底價定得太高。
歐陽天說那你去別家買。
張立卓說整個山河府就你們道院一家賣戰爭傀儡,我去哪買?
歐陽天說那你就只能接受這個價格。張立卓說你再降點。
歐陽天說不降。
兩個人正在僵持著,包房的門被推開了。
葉鋒走了進來。
歐陽天看到葉鋒的那一刻,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椅子上,表情從淡定從容變成了驚恐。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那是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他來幹什麼?他怎麼來了?」
「張立卓說的年輕俊傑就是葉鋒?」
「不對,張立卓說要給他介紹這次的最大買家啊?」
歐陽天腦子都亂了。
最大的買家不是江城嗎?
葉鋒難道是江城城主?
這葉鋒明明是和海城的人一起的。
葉鋒看到歐陽天的時候,表情沒什麼變化。
他走到張立卓旁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張老哥,這位是?」
「葉老弟,我給你介紹一下。」張立卓指著歐陽天。
「這位就是道院歐陽院長的孫子,歐陽天。歐陽家的少爺,道院煉器系的天才,戰爭傀儡項目的主要負責人之一。」
「他手裡有大量的戰爭傀儡成品,你不是說要給江城新軍採購一批嗎?找他准沒錯。」
張立卓說到這裡的時候,注意到了歐陽天的臉色。
歐陽天的臉從蒼白變成了鐵青。
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珠滲出來,嘴唇也在微微發抖。
「咋?這歐陽大少爺發羊癲瘋了?還是見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