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鋒忽然覺得很好笑。
於是他真的笑了出來。
那笑聲不大，卻在這片死寂的廢墟上傳得極遠，讓封不修的嘶吼戛然而止。
「你笑什麼？」
封不修的聲音中帶著幾分不安。
葉鋒收斂了笑容，那雙漆黑的眼眸平靜得可怕。
他看著封不修，語氣中沒有憤怒，沒有嘲諷，只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淡漠。
「你把大夏城搞成這樣，死傷數千萬。」
「域外大夏大道瘋魔殺害數千萬大夏人族！」
「還有你和木妖族那些見不得人的交易你以為沒有人知道？」
「你的子民在你眼中不過是交易的工具，你的城池在你腳下不過是獻媚的籌碼。」
「然後你現在告訴我！」
「我是人族的罪人？」
葉鋒微微偏偏頭，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封不修，你好意思嗎？」
封不修的魂體猛地一僵。
他張了張嘴。
他想要反駁，更想要辯解。
他想要用更大的聲音更激烈的言辭來咒罵葉鋒。
但當他對上葉鋒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時。
他所有的聲音都卡在了喉嚨里。
他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了。
那種純粹的漠然，比任何憤怒和殺意都更加讓人絕望。
封不修的嘴唇蠕動幾下，臉上閃過一絲惱羞成怒的猙獰。
「你懂什麼！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夏城的延續！木妖一族的強大你根本一無所知！犧牲一部分人保全更多人，這才是上位者！」
他的話音未落，葉鋒直接出手了。
不是劍。
對付一個殘魂，用軒轅劍是抬舉他。
葉鋒只是抬起右手。
他食指和中指併攏，在空中輕輕一點。
一億精神力凝聚成一道無形的鋒刃，如同一根燒紅鋼針刺入黃油，毫無阻礙地穿透封不修的魂體核心。
精神之刃。
封不修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魂體從中心開始崩塌。
如同風化的沙雕般一層一層地剝落消散。
那張扭曲的面孔在最後一刻凝固成一個混合著憤怒和恐懼甚至難以置信的表情。
砰！！
一陣聲響過後。
隨即連同整個魂體一起，被精神之刃的力量徹底絞碎。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大夏城擎天巨柱封不修城主，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葉鋒收回手指，甚至沒有多看一眼封不修消散的位置。
他的目光轉向另一團光。
那是域外大夏大道的分身意識。
這道分身先是被葉鋒斬去肉身，又在木玲瓏的空間戒指里被壓制許久，早已虛弱不堪。
它感應到封不修被滅殺的瞬間，整團光芒都在劇烈顫抖，仿佛想要掙脫束縛逃遁而去。
葉鋒沒有給它任何機會。
他伸手虛握，三十億氣血化作一隻金色的大手，將那道分身連同它的意識一起捏碎。
光芒炸裂，意識湮滅，最後只剩下一團純粹的神級大道本源。
它靜靜地懸浮在葉鋒的掌心。
這是一團品質極高的神級大道本源，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暈。
其內部隱約可見無數微小的神文流轉。
葉鋒翻手將這團本源收好，然後心念一動，召喚出大夏大道的本體。
大夏大道感應到那團同源的分身本源，整條大道都在微微震顫。
它本能散發出一種近乎貪婪的渴望。
那原本就是它的一部分，是數千年前被強行剝離分出去的一部分。
「這是你的了。」
葉鋒將那團本源隨手拋了過去。
大夏大道的本體興奮得整個道體都在放光。
它像是一條飢餓了千年的巨蟒，張開大嘴將那團本源一口吞下。
兩團大道本源在它體內迅速融合。
原本缺失的那一部分道則被重新補全。
整條大道的品質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千年殘缺，一朝補全。
大夏大道本體發出一聲滿足的嗡鳴。
然後它朝葉鋒點了點頭，化作一道流光，主動鑽進葉鋒的空間戒指。
它需要閉關消化這次的收穫，等到它再次醒來時。
它實力必定會有一個質的飛躍。
突破神級只是最輕鬆簡單的事情。
葉鋒將空間戒指重新收好。
他站在廢墟中央，目光掃過這片曾經的繁華城池。
然後他聽到無數哭聲。
葉鋒循聲望去，看到了一群群倖存者。
葉鋒看著這群倖存者，眉頭微微皺起。
大夏城的人與他何干？
他是來找封不修報仇的，不是來做慈善的。
至於這些倖存者，按他的性子根本懶得理會。
但看著那些絕望的眼神，他忽然又覺得有些不舒服。
「這些也是我大夏本土走出去的人族的後裔啊啊！雖然他們也許已經忘記自己的來時路！」
「哎！畢竟是高層決定的事情！有些事情也怪不到他們頭上！」
他們不過是在這座城裡生活了一輩子的凡人。
城主的決定他們左右不了。
大道的背叛他們阻止不了，甚至連自己的生死都無法掌控。
說到底，他們只是被捲入了這場戰爭的可憐人。
葉鋒嘆了口氣。
他走到那群倖存者面前，從空間戒指里掏出一批療傷丹藥和乾糧。
隨手丟在了他們中間。
然後他取出通訊器，給龍城的薇薇安發了一條消息。
「大夏城已平定，但死傷數千萬！只有不到千萬的倖存者，你們派人來處理一下。」
薇薇安很快傳來消息。
「明白，主人！我們立刻安排。」
做完這一切，葉鋒正準備就地坐下調息片刻。
忽然，他的感知中出現兩股氣息。
那兩股氣息極遠，至少在千里之外。
但它們的強大程度讓葉鋒的瞳孔劇烈收縮。
兩股都是十階神級巔峰。
和木玲瓏同級別的存在。
而且這兩股氣息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朝大夏城的方向逼近，顯然是感應到了這裡大戰的動靜。
葉鋒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剛剛經歷一場大戰。
雖然大部分時間是碾壓，但連續斬殺十八尊神級樹妖再加上木玲瓏本尊。
他的消耗依然不小。
尤其是最後那千次蓄力一擊，對他的身體負擔極大。
此刻半邊身子的經脈還在隱隱作痛。
更要命的是。
他原本想在大夏城廢墟上直接突破神級。
但現在突破的話必定會引動天地異象。
還正好被那兩個趕來的神級強者撞上。
在突破過程中被人打攪，輕則走火入魔，重則身死道消。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