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蒼的聲音第一次出現顫抖。
他活了近兩萬年，見過無數大場面，但眼前的景象依然讓他的心臟猛地一縮。
十八尊神級樹妖。
那是木妖一族積累了不知多少年的神級傀儡，是整個族群的戰略級力量。
族長就曾經說過一句話：「這些神級傀儡是木妖一族最強大的底牌之一，除非種族存亡之戰，否則絕不可輕易動用。」
而現在，它們全部變成了廢墟上的一堆碎木。
「三長老呢？」木青書的聲音打斷了木蒼的思緒，「二哥，你感應到三長老的氣息了嗎？」
木蒼瞳孔猛地一縮。
他閉上眼睛，龐大的精神力鋪展開來，如同雷達般掃過整片廢墟。
他用盡全力去捕捉木玲瓏的氣息。
什麼都沒有。
木玲瓏的氣息，完完全全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不見。
不是用秘法遮掩，而是徹底湮滅。
就好像有人將她從天地間直接抹去了一般。
「三長老隕落了。」
木蒼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十階神級巔峰的木玲瓏，擁有十八尊神級樹妖的木玲瓏，木妖一族的傀儡煉製大師。
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死在了一座廢棄的人族城池裡。
木青書的臉色陰沉得可怕，那張平時總是帶著笑意的面孔此刻冷得能結出冰來。
他環顧四周，發現周圍沒有任何目擊者。
那些倖存的大夏城人族早就在他們到來之前就集體跑路了。
「二哥。」木青書的聲音忽然變得十分平靜。
「用『回首望月』，回溯時空。我倒要看看是誰殺的木玲瓏。」
木蒼點點頭。
他雙手結印，碧綠色的神力從他體內噴涌而出。
神力在空中凝聚成一面翡翠般的圓鏡。
圓鏡的表面泛起漣漪，然後逐漸顯現出之前發生在這片廢墟上的畫面。
他們看到一個青年，手持金色長劍，在樹妖群中橫衝直撞。
他的劍光快如閃電，每一劍斬下都有一尊樹妖轟然倒地。
那些在外面可以橫著走的神級樹妖在他面前就像是紙糊的。
他們看到十八尊神級樹妖被他一尊一尊地斬殺。
綠色樹汁濺了他一身，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面無表情地繼續揮劍。
像一個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
就是一尊從地獄降臨人間的死神。
他們看到木玲瓏試圖逃跑，卻被那青年攔住。
她出言威脅，又試圖勾引，而那青年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像是在等待什麼。
然後！
一劍。
那一劍的光芒很璀璨。
亮到時空回溯的畫面都在劇烈抖動。
仿佛連法術本身都承受不住這道劍光的餘威。
九百億的氣血攻擊凝聚成一道純白的劍光。
直接將木玲瓏連同她的本源神核一絞成齏粉。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木蒼和木青書站在虛空中。
兩人的臉色都難看得像是吞了一隻活蒼蠅。
良久，木蒼率先開口。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每一個字都裹挾著濃烈殺意。
「把大夏城的倖存者全部找出來！全部殺光！一個不留！」
他的目光落在廢墟深處那些瑟瑟發抖的人族倖存者身上。
眼中滿是暴虐的怒火。
木玲瓏死了，十八尊神級樹妖全沒了。
這個損失大到他已經不知道回族中該如何交代。
殺光這些倖存者，至少能讓他的怒火稍稍得到一些發泄。
木青書卻伸手攔住了他。
「二哥，冷靜。」
「冷靜？！」木蒼猛地轉頭瞪著他，雙目赤紅。
「你讓我怎麼冷靜？！十八尊神級傀儡啊！整個木妖一族的底牌全部折在這裡了！」
「你讓我回去怎麼跟族長交代？怎麼跟大長老交代？」
木青書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依然平靜。
但那平靜中帶著一股讓人心底發寒的冷意。
「正因為這樣，我們才更應該冷靜。大夏城的倖存者現在還不能殺！」
他的目光在廢墟上方淡淡掃過，眼神像是在打量一群圈養的牲畜。
「人族已經死得夠多了。大夏城數千萬人口，這一仗下來死了大半，靈魂之力夠那秘境吸收一陣子。」
「要是把這些也殺了，秘境那邊需要的靈魂之力湊不齊，到時候族長怪罪下來，你我可擔待不起。」
木蒼的眉頭皺了起來，但眼中的暴虐之色卻慢慢收斂了幾分。
他知道木青書說得對。
那個神秘之地的開啟需要大量的人族死亡作為"鑰匙"。
這是木妖一族經營了數千年的計劃，容不得任何閃失。
「那就這麼算了？」木蒼的聲音依然不甘，「木玲瓏的仇？」
「仇當然要報。」木青書打斷他。
碧綠色的眼眸中終於浮現出一絲冰冷的殺意。
「但不是現在，也不是我們兩個人來報。能一人斬殺十八尊神級樹妖和玲瓏姐姐的人」
他指了指那面已經碎裂的時空圓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苦笑。
「二哥，你覺得自己能打得過他嗎？」
木蒼張了張嘴，想要說能。
但那個字卡在喉嚨里，怎麼都吐不出來。
他想到了剛才畫面中那恐怖的一劍。
九百億的氣血攻擊，換作是他站在木玲瓏的位置上，結果不會有任何不同。
他打不過。
這個認知讓木蒼感到無比的屈辱，卻又不得不承認。
「那就上報？」木蒼艱難地吐出了這兩個字。
「上報。」木青書點了點頭，語氣斬釘截鐵。
「立刻返回王庭，將此事稟報族長和大長老。玲瓏姐姐是木妖一族的三長老，她的死不是小事。」
「再加上十八尊神級傀儡的損失，這件事已經超出我們兩個能處理的範圍。」
木蒼沉默片刻，最終咬著牙，吐出了兩個字。
「走吧。」
他轉身朝遠處飛去，甚至沒有再看下方的廢墟一眼。
木青書最後瞥了一眼那片綠色，眼中的陰鷙之色一閃而過。
他隨即也化作一道流光，緊隨木蒼而去。
兩道流光劃破夜空，消失在天際盡頭，朝木妖一族的王庭木妖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大夏城的廢墟重新陷入寂靜。
而在千里之外的某個僻靜山坳里。
葉鋒正盤膝坐在一塊巨石上，手裡把玩著木玲瓏的空間戒指。
他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感應到那兩股氣息在大夏城停留了片刻後迅速遠去，方向正是木妖一族的領地。
「木妖王庭？」
葉鋒低聲念出了這四個字，眼中閃爍著寒光。
他知道，他和木妖一族之間的梁子，已經徹底結下了。
殺了一個三長老，滅了十八尊神級樹妖。
這個仇，木妖一族不可能不報。
接下來的日子，恐怕不會太平了。
但他並不後悔。
甚至還有一點點期待。
「正好，突破神級之後，總得找幾個像樣的對手試試刀。」
三十億殺戮值在系統面板上泛著金光。
所有條件都已滿足。
「系統！」
「準備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