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
池樂提前訂下的鬧鐘響起。
這是他為了趕上公司為數不多的福利——
一頓免費午餐而訂下的鬧鐘。
「這麼快就到點了?」
伸手關掉鬧鐘,池樂眼前面板的畫面在陳浩拿著一袋藥材返身回家的背影上停住。
並非是青山觀提供的「監控畫面」出現了問題。
而是池樂不打算再繼續看下去了。
「為了給妹妹治病……」
池樂承認,如果陳浩憑這個理由來他青山觀求取燈油。
他還真不一定能直接拒絕。
雖說自己還欠長溪村二十餘罐燈油,但距離將燈油交給長溪村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足夠他用來攢齊剩下的燈油。
況且,幾罐燈油,換陳浩這麼一個穩定、長久的【香火】來源,池樂覺得不虧。
「但是,有理由可以直接說,直接薅我的羊毛……算了,之後有機會再敲下陳浩。」
暫時拋開陳浩的事情,池樂現在有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先行處理。
「要趕不上了,要趕不上了,出門!」
向著免費午飯,池樂邁出堅定腳步。
……
長溪村,陳浩家。
從賴皮張住處抱回三袋子藥材後,陳浩便馬不停蹄地趕回家中。
輕輕敲著門,屋子裡面並沒有像剛才一樣,有人應答。
「陳澄這小妮子,可算聽話一次,睡著休息去了。」
陳浩抱著藥材,一臉欣慰。
好在出門前,陳浩想過這樣的情況,帶了鑰匙。
咔擦。
吱呀。
陳浩推門而入,先是來到陳澄的屋子。
看到這小妮子安穩躺在床上,呼吸均勻,陳浩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轉身來到火房,開始處理藥材。
咕嘟咕嘟……
藥材入鍋,清澈的井水很快泛成淡黃色。
隨著熬藥罐內水的翻湧沸騰,黃色愈發加深。
只是不知為何,陳浩哪怕坐在爐火邊,仍然感受到一股子寒意,自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差不多了,該讓小澄起來喝藥了。」
沒有理會這感受,陳浩倒出一碗濃稠發粘的深褐色藥液,端著碗,來到陳澄房間。
「小澄,起來喝藥了。」
聽到陳浩的聲音,陳澄哼唧了幾下,揉著惺忪睡眼,從床上起身。
單薄的被子滑落,顯出陳澄同樣單薄的身子。
「哥,你回來啦?」
「唔……什麼味道,又要喝藥了嗎?」
聞到藥味,陳澄一個激靈就徹底清醒過來,擺手加搖頭,一氣呵成。
「不要,我不喝藥,太難喝了!」
陳浩唯有在陳澄面前,才能稍微板著臉。
「不行,你這是病,不喝藥好不了!」
「我沒病,我身體好著呢!我不……」
陳澄梗著脖子,但在對上陳浩的眼睛後,又很快軟了下來。
乖乖伸出手,接過陶土碗,捏著鼻子,將碗中粘稠的褐色藥液一飲而盡。
「略……」
陳澄吐出染上褐色的小舌頭,眉毛由於藥液太苦而難忍地糾到一塊。
「喝完就好,再躺一會?」
陳浩接過陶土碗,眼底帶著擔憂。
「好……」
陳澄蓋好被子,躺回床上。
兩人都知道,在陳澄喝完藥後,會發生何種反應。
陳浩洗好碗,收拾乾淨熬藥的罐子。
這才回到陳澄的屋子,端來張小木凳,坐在陳澄床邊。
此時正值炎夏,就算現在太陽已經西落,但空氣中的熱氣還未消去。
炎熱致使陳浩身上,額頭不斷冒出細小汗珠。
可床上陳澄的反應卻與陳浩完全不同。
她的嘴唇發紫,小臉通紅。
使勁攥著被子的雙手手臂上,冒出一片雞皮疙瘩。
陳澄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寒顫一個接著一個,單薄的粗麻被隨之抖動著。
就好像現在的她並非身處熱夏,而是待在風雪凜冽的嚴冬之中。
陳浩拿出早已事先準備好的家中唯一一套過冬用的厚被子,輕柔地蓋在陳澄身上。
可這並沒有緩解陳澄的症狀。
相反的,她不僅顫抖得更加厲害,而且她的眉毛,鬢角不知何時,已經沾上了潔白的寒霜。
陳澄牙齒不斷打顫,呼出的氣體接觸到空氣後,化作一團白霧。
從她顫抖的唇里,飄忽出一段模糊不清的話。
「哥,好冷……」
陳浩緊緊握住陳澄伸出被子外的手。
仿佛這樣就能將自己的熱量傳遞給她。
「沒事的,沒事的,很快就好,很快就好了。」
陳浩不斷重複著一樣的話,
在他的眼前,忍受痛苦的陳澄的面容,忽然間和自己逝去多年的父親、娘親重合。
至親對著陳浩說。
「我走了之後,陳澄就交給你了,要看好她。」
陳浩的額頭抵住床板,死死閉上眼。
「我會的。」
他的手始終不敢太過用力握住陳澄的手。
片刻後,陳浩抬起頭,聲音嘶啞卻柔和。
「很快就好,很快就好……」
……
江城特處局。
剛結束會議的余尋落後余應半步,兩人一起朝著小隊辦公室走去。
「大哥,石城特處局的人說的都是真的?」
余應沒有先回答余尋的問題,而是頭也沒回地說道。
「什麼大哥,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工作的時候,稱職務!」
「是!余隊長。」
老實小伙,小尋當即立正。
「石城老李那傢伙,做事是沒我穩重,性子比我跳一些,但這種事情上,他是不敢亂說的。」
「可是,這也太……太「玄幻」了一點,詭譎世界內的庇護所?」
「自從第一例跌入詭譎世界的例子出來,二十多年的時間,我們還是第一次碰上。」
「除了危險就是危險,一時不注意,就會喪命的詭譎世界,還會存在庇護所?」
余應翻了翻手上的文件。
「誰知道呢,反正聽從上頭的安排,只要在詭譎世界碰見這處庇護所。」
「那就積極進入,展開調查,獲得更多有關這詭譎世界第一座能庇護晝歸人的安全屋的資料信息。」
「可惜,聽老李小隊中的那誰……小張?對,小張匯報的情報來看,他們是在據湖山碰見的庇護所。」
「這地方,離我常在的跌入地點太遠,我們江城特處局的晝歸人跌入地點也沒幾個在據湖山附近的。」
「不然,我真想去看看。」
聊著,兩人已經來到了小隊辦公室門前。
余尋拉開門,問道。
「那不能靠隨機跌入?」
余應腳步不停,走向辦公桌,回道。
「效率太低,詭譎世界遠比你想像的要大,依靠隨機跌入,恐怕到死都去不到據湖山。」
特處局經過這麼多年對詭譎世界的接觸,
早已摸清楚一些晝歸人進入詭譎世界的規律。
在第一次跌入詭譎世界並從中回來之後,
下次進入詭譎世界,可以選擇回到上次在詭譎世界的地方。
也可以選擇隨機,任由詭譎世界將自己隨機傳送。
「不過,離城特處局的一個晝歸人不是說過,他在昨晚也見到了小張口中的木門。」
「而且並非在拘湖山,而是在離拘湖山不知多少公里遠的一處原住民村鎮外圍。」
余尋坐在余應辦公桌對面,想到會議上開口的另一位晝歸人的說辭。
「所以,這座庇護所入口極有可能是隨機在詭譎世界中出現的。」
「要是後續給我們找到穩定進入這處庇護所的方法。」
「我們在詭譎世界的處境,就不會像現在這般艱難。」
余應將手上資料放在桌面上。
文件資料的標題是。
【特處局關於異常區域青山觀調查的初步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