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聲。
兩扇木門朝兩側打開。
露出裡頭的景象。
青石板排列有序,構築出一片平整的空地。
站在山門,面朝空地。
青石板構築出的空地盡頭便是莊嚴古樸,氣象不凡的主殿。
而青石板空地的右側,是他們瞧見的多出的磚瓦屋子。
個頭矮了主殿半截,黑瓦青磚,灰牆黑門,占地不小。
他望著忽然打開的木門。
癩頭張靠近的腳步緩緩停住。
他側過身子,視線越過擋在門前的陳浩,陳澄兩人的身軀。
看向空無一人的青山觀內部。
「裝神弄鬼……」
癩頭張說著,伸手就要去扯陳澄。
啪!
陳浩直接拍開癩頭張的手,整個人橫在癩頭張和陳澄中間。
眼色沉沉,頗有股先從我身上跨過去的意味。
同時,他的手抓住癩頭張的領口,沉聲道。
「之前你給小澄的藥液,就是為了要她死,好成為你所謂的狗屁丹!」
陳浩直勾勾看著他,語氣中沒有質問。
癩頭張聽聞,連口都沒開,像拍走只煩人蒼蠅一般,將陳浩拽住他領口的手給拍掉。
緊接著將手伸向陳澄。
啪!
陳浩再次將癩頭張的手給拍到一邊。
他梗著脖子,繼續說道。
「小澄根本沒病,你是不是就想害死她!」
癩頭張吧咂著嘴,左右各看了一會,隨後長長舒了口氣。
突然,像是埋伏中毒蛇,總算瞧見了等待許久獵物。
癩頭張驟然伸手,掐住陳浩的脖子,並順勢將他給抬了起來。
「沒爹沒娘的野種,屁話怎地如此之多,讓你把陳澄交給我,只要交給我就行!」
「不僅除妖會庇護我們長溪村,我還能順勢加入除妖會。」
「等我入了除妖會,這對長溪村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陳浩,你怎就如此不懂事?」
陳浩被癩頭張死死掐住脖子。
巨大的力道讓他難以喘息,額頭青筋暴起,面色像是熟透的西瓜,紅成一片。
「嗬……嗬……」
陳浩艱難呼吸,缺氧讓他的視線有些模糊。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剛回過神來的趙柱正想上前勸阻。
卻聽見陳澄突然喊道。
「放開我哥!」
話音剛落,周遭溫度驟降。
點點冰雪自陳澄周身向外飄出。
「這……這是……」
目睹眼前陳澄這一神異,趙柱呆愣道。
而癩頭張的反應則更加劇烈。
「不……這不可能,你怎會如此……」
癩頭張將陳浩隨手甩到一邊。
陳浩在地上連滾幾圈後,才堪堪停下。
癩頭張想要伸手去抓陳澄。
伸出的手還沒真正觸到陳澄的手臂。
皮膚上便已經泛起一層白霜。
「嘶……」
癩頭張倒吸一口冷氣,他縮回手。
「沒錯了……你……你已經獲得……你變不成丹了……我……除妖會……不!」
癩頭張心底的希冀破碎。
按大人之前的交代,現在陳澄這種情況,已經無法繼續化作人丹。
沒有人丹,背後的大人也不會去庇護長溪村。
而他自己也無法加入除妖會,變成和大人一般的人物。
「咳……」
癩頭張不顧陳澄周身的冰寒,單手掐住陳澄的領子。
陳澄奮力反抗,但對方好似一堵山牆,面對她的反抗,紋絲不動。
「都怪你!」
說著,癩頭張像提著一隻小雞般,將陳澄提到剛從缺氧狀態恢復正常的陳浩身旁。
「還有你!」
「你為什麼要壞我的好事,乖乖繼續讓陳澄喝藥,等她死不就行了嘛!」
「為什麼?為什麼要壞我的好事!」
癩頭張一腳接著一腳,狠狠踹在陳浩身上。
每一腳都勢大力沉,踹得陳浩只能匍匐在地,不斷咳血。
忽然,癩頭張像是想到了什麼,暫時停下對陳浩的腳踹。
「不對,大人好像說過,若是像現在這樣,還有一法能將陳澄化做人丹!」
癩頭張從懷中取出隨身帶著的三個小陶罐。
單手掀開封紙,裡頭烏黑粘稠。
分明就是先前哄騙陳浩讓陳澄服下的【濃縮的詭霧】。
「只要一次性灌入三罐『藥液』,也能成丹!」
說罷,癩頭張扯開嘴,露出裡頭的黃牙。
「天無絕人之路!」
「嗯……?」
感受到腳邊的拉扯感,癩頭張低下頭。
只見陳浩扯著癩頭張的褲腳,嘴裡含糊。
「不……」
隨意踢開,癩頭張捏開陳澄的嘴,就要將其傾倒入口。
趙柱想要上前阻止,卻被先前站在癩頭張身旁的兩人攔下。
「趙大哥,別,你也看到了,青山觀無人,我們倆是無牽無掛的街頭泥腿子沒錯,但長溪村三十來戶人家可要活命。」
「一個陳澄而已,你啊,想想趙大爺。」
趙柱一時語塞,眼瞅著癩頭張手中的藥液傾倒。
他呢喃道。
「這不對……」
陳浩昏迷,陳澄無力反抗,趙柱那邊,還有人幫自己出手。
癩頭張再次露出一個殘忍自滿的笑。
「這下總歸沒人能壞自己好事了!」
話還沒說完。
沓!
拐杖撞擊青石板的聲音迴蕩在青山觀中。
「誰!」
癩頭張第一時間看向聲音傳出的地方。
手中的動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只見,莊嚴古樸的主殿上。
不知何時出現了一位鬍子花白,手拄拐杖的老者。
「你……」
老者並不打算讓癩頭張開口把話說完。
沓!
拐杖頓地。
瞬間,地上冒起兩根土刺,呈交叉狀,想要將癩頭張困在原地。
而癩頭張也沒辜負身後那位大人長久的指導。
肥碩的身子爆發出不屬於這個體型的靈活。
在拋下手中陳澄的前提下,他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土刺的圍困範圍。
「前輩,所為何事,我……」
老者依舊沒有等待癩頭張把話說完,只是沉默頓拐。
沓!
沓!
連續幾下頓拐,數道土刺自癩頭張四面而起,堵死他所有退路。
見狀,癩頭張一躍而起。
「前輩,你的土刺總不能刺到天上吧?」
話音剛落,只見天空中,三道土刺快速增長,搶先癩頭張一步,在他頭頂匯聚。
咚!
癩頭張的腦袋結結實實的撞到上面。
整個人摔落在地。
沓!
癩頭張落地的一瞬間,幾道土刺便已經將他牢牢鎖在地上。
「前輩,你我無仇無怨,為何出手?」
「若是前輩今日不給我個說法,恐怕張某背後的人物不會善罷甘休。」
喀喀……
主殿大門打開。
池樂看著被自己牢牢困住,非但不求饒,還一臉囂張威脅的癩頭張。
他有些摸不著頭腦地想道。
【不是,他一直都這麼勇敢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