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降妖會。」
池樂的聲音在空曠的偏殿內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關於降妖會的名號,池樂也是在他們於青山觀空地中的交談才得知。
根據癩頭張在空地上話里的意思,外加之前陳澄的遭遇。
池樂大概拼湊出這件事情的經過。
降妖會的某個成員。
想通過癩頭張去給陳氏兄妹下套,以求獲得陳澄身死後結成的「丹」。
如果計劃順利。
在陳澄死於體內詭霧過多後,癩頭張便會將所獲「丹」交予此人。
所謂的「丹」有何作用,池樂暫時不感興趣,他更加注意到的是癩頭張嘴裡那句。
「……裡頭的人物可都是能進入詭霧中,搏殺妖魔邪祟的存在!」
能搏殺詭霧裡的妖魔,那裡邊的成員必然擁有超凡力量。
現世里正在接觸特處局,這是了解超凡力量的一條途徑。
若詭譎世界再多了解一個超凡組織的情況,池樂將會再多一條了解超凡力量的途徑。
「嗬……嗬……「
面對池樂的問題,癩頭張只是不停大喘氣。
淌出的眼淚和鼻涕在他一整張肥碩的大臉上四處亂流。
他眼神空洞,神情呆滯,似乎被肩膀處的疼痛給折磨得有些失神。
池樂並不打算在這空耗時間,他起身拿過長溪村土地一早就留給他的土刺。
他徑直走到被土刺做成的牢籠死死困住的癩頭張身前。
「嗬……等……啊!」
癩頭張還沒說完的等等,變成慘叫。
池樂面無表情地拔出帶血的土刺,瞅准位置,再次狠狠紮下。
不知道是不是手生,或者是癩頭張皮膜堅韌的緣故。
每次池樂下手,總是不能一次性扎穿。
沒辦法,他只能來回刺擊同一個地方,有時還要暫停片刻,瞄準了才動手。
而這些,在癩頭張的視角中,顯得尤為恐怖。
這周身被霧氣籠罩,只能模糊看到一身寬鬆深色道袍,連面容都看不清楚的人。
反覆不停的拿著土刺折磨自己,有時候還會故意停下。
讓自己等待著土刺落下。
這種感受是極其恐怖的。
癩頭張他永遠無法預測這根土刺什麼時候會刺下。
每當他以為下一刻土刺就要刺過來,去做了迎接土刺的準備時。
那人手中的土刺只是靜靜懸浮在原地。
在他稍微放鬆的時刻,土刺猛然刺過來。
再也無法忍受,神智徹底清醒過來的癩頭張急忙開口。
「降妖……降妖會……我說了,大人您會放過我嗎?」
池樂沒有回答,手中的土刺又刺入了幾寸。
「別……大人……不……觀主,別動手,我說!」
得知池樂的態度,清楚目前自己沒得選的癩頭張凝了凝神,交代道。
「大概在一個多月前,我碰到了降妖會的大人……不,是小人!」
「他沒和我說過名字,我只知道他姓鄭,是個和我年紀差不多的男人。」
「鄭小人答應過我,只要拿著他給的藥液,送給陳澄喝下。」
「等上一段時間,等陳澄死後,去取回陳澄結出的『丹』給他就好。」
「我真的不知道他給那『藥液』,是害陳澄性命的毒藥!」
「觀主大人,我真的不知道,這一切全怪那鄭小人!」
「我……我知道他接下來的行程……」
「觀主,只要您饒了我性命,我……我會和你全盤托出,並與您一起誅殺了這要害您廟祝性命的小人!」
癩頭張的話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仿佛他與那降妖會姓鄭的男人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一般。
癩頭張面對現在的情況,展示出強烈的求生欲望。
將責任全拋給姓鄭的男人,無疑是一個提升生存概率的好方法。
池樂土刺點在癩頭張的腰腹位置。
這打斷了他繼續說下去的勢頭。
「說降妖會。」
池樂言簡意賅,他並不想聽癩頭張為了求生而甩的鍋,他只想多了解一些關於降妖會的情況。
「我……降妖會……他」
癩頭張支支吾吾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見狀,池樂手上順勢一用力,土刺沒入癩頭張的血肉。
「啊!我……我不知道降妖會……的具體,我……我真的不知道,姓鄭的小人沒和我說過太多。」
「每次詢問他都以日後加入,自然就能得知,不必著急為藉口搪塞過去!」
「觀主,我真的不知道!」
癩頭張慘叫著回答,見神情不似作偽,池樂鬆手,任由土刺插在癩頭張的血肉之中,搖晃不止。
他坐回木椅上,手指輕輕叩著扶手。
【癩頭張充其量只算是降妖會外包公司的員工……】
【不,連外包員工都算不上,頂多是外包公司剛加入沒幾天的實習生,對於降妖會的了解多不到哪裡去。】
【要想了解降妖會,還得是從姓鄭的正式成員入手,只是……】
【接觸詭譎世界的超凡者嗎?】
池樂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灰黑色的薄紗袍子。
這件【詭譎遺物:蟾蜍寶蛻】。
池樂進到青山觀便掛在了身上。
效果是能抵消大部分二階及以下的肉身物理傷害。
【僅有這一件蟾蜍寶蛻,外加一個一階的長溪村土地,貿然去接觸詭譎世界的超凡者……】
【不可否認,現在不止我,青山觀也急需成長。】
【青山觀位階從一階晉到二階,以及還能再收錄的一位神禎,都是目前為止能顯著提升青山觀的手段。】
「姓鄭的,說。」
聽到池樂突然響起的聲音,癩頭張一個激靈從昏沉狀態中醒來。
「姓鄭的很強,我親眼見過他在詭霧中殺了一頭比我人還大的怪物!」
「我這遠超陳浩、趙柱那些人的身手就是由他教導而來的。」
「如果觀主想要親自出手教訓他……姓鄭的目前暫時不在這附近。」
「我只知道他和我約好,半月左右,還會再來一趟咱們長溪村。」
癩頭張這次沒有斷斷續續,一股腦地全部說給池樂。
「觀主,我知道的都和您說了……您看……」
癩頭張肥碩的臉上扯出一個比苦還難看的討好的笑。
沓!
池樂喚出長溪村土地。
只見土地神一頓拐杖,囚籠瞬間合攏,化作一個不足半人高的不規則球體。
吱呀~
偏殿大門打開,長溪村土地操控著這顆裝有癩頭張屍骨的土球,先行走出。
池樂低聲說著,也走出偏殿。
「也就是說,還有十來天的時間。」